亓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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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chor [CT] 【第十三章 向前两步】

Anchor [CT] [时间线在最终幻想Ⅶ:降临之子的后面]


小说作者:Qwi-Xux(USA)  共29章 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4727698/1/Anchor


译者:漫游の慢慢游(CHN) 2012年1月-2014年3月 序章-第二十二章 地址:http://tieba.baidu.com/p/1363991802【已获得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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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向前两步】


Cloud离开Kalm的时候,Tifa打来了电话。他一听到她的声音就知道出事了。 


“Cloud?” 


Cloud握紧电话:“怎么了?” 


“我还医院。”不等他发问,她急急地说,“Shera在这里。她——她的情况很糟,Cloud。Cid不得不带她来这儿,因为Rocket镇的医疗条件帮不了她……” 


Cloud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她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第一念头是Cid夫妇也许遇上了一场由油源或者别的什么引发的空难,对接下来Tifa给他的答案毫无心理准备。 


“她……她流产了。” 


Tifa听见那边突然窒息了几秒。 


Cloud甚至还不知道Shera已有身孕,面对这个晴天霹雳,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Yuffie之前在医院。我来之后她就出去照顾Marlene和Denzel了。” 


Cloud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马上来。” 


很快他就到了Edge的医院,看见Tifa正坐在等待大厅里陪着Cid。形容憔悴的Cid眼中满是血丝,嘴上叼着一支烟不安地踱来踱去,完全无视了墙上的禁烟标志。桌上乱七八糟的烟头表明这不是第一支了。他根本不往进来的Cloud投上一眼,也不说话。 


Cloud不知道该说什么,该问什么。他最后说:“Shera怎样了?” 


Cid回之以一声怒吼:“***觉得她能怎样?”他“呸”地一声把烟吐到地上,一脚碾灭,然后颓然坐进一张椅子,把脸埋入双手中。 


“她在手术中,”Tifa轻声告知在她身旁缓缓坐下的Cloud,“她流了很多血。” 


三人熬过了一个可怖的夜晚。Cid不停地抽烟、咒骂,要不就是死一般地沉默。其间,Yuffie和Barret多次打来电话,Vincent也短暂地露了面。然而Cloud知道Tifa的心情就和他一样无助。一切语言和动作在这种事面前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即使Shera挺了过来,又有什么能缓解随之而来的失去一个未出生的孩子的伤痛?


午夜时分,终于有一个医生走了进来告诉Cid,Shera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她在康复病房。”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Cid哑着嗓子问。 


“天有不测风云,”医生柔声说,“只是……” 


“只是什么?”Cid追问。 


“你的妻子患过星痕。我们已经逐渐发现曾患有星痕的妇女流产的风险要远高于常人,而且还有许多生育方面的问题。被治愈的人们体内的Jenova细胞长期处于潜伏状态,但它们仍残留在血液中。母体经常会把成长的胎儿判定为威胁或者未知的疾病,进而以流产告终。这种情况在那些自身未患有星痕,但亲友们患过的妇女中也时有发生。我们尚不清楚残留的Jenova细胞对身体造成的全部影响。这些都不是说一旦患过星痕的人就丧失了生育能力,但我们发现那些受害者的风险和复杂程度确实要高得多。患过星痕的夫妇结合产下的婴儿的体内已被发现含有活跃的Jenova细胞。不过我们很幸运,因为那个教堂里还有一池治愈之水。现在它是唯一可以使Jenova细胞无效化的药物。”医生顿了一下,“我明白你现在大概不会怎么考虑再孕的事,不过在Mideel有位教授,他致力于研究、解决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他或许可以让星痕受害者产下健康的孩子。” 


Cid的神色混合着愤怒与痛苦。Cloud觉得他即将爆发,但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见鬼,带我去见我老婆。” 


星痕,Jenova细胞。它们到底要对Cloud生活中的人造成多少伤害才善罢甘休? 


Cloud和Tifa握紧彼此的手站在原地看着Cid离开。Tifa看向Cloud,拼命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不是害不害怕的问题,”她低声说,“Shera告诉过我她多么渴望建立一个家。”她移开眼神,“我不知道做什么,Cloud。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帮上忙。” 


Cloud紧紧抱住她,她靠在他的肩头。 


“……我也不知道。” 


他们依靠着彼此,对袭来的浓浓睡意斗争着。他和她不想睡,更不想把朋友丢在医院不管。


黎明时分,Red XIII来了。他刚到,Cid就回来了,他的神色是Cloud认识他以来最憔悴虚弱的一次。 


“Shera不想见人,”他说,“但她想和你说两句,Tifa。” 


Tifa起身,快步走出大厅。Nanaki认真地对Cid说:“我为你感到难过,我的朋友。失去一个孩子是最痛苦的事情之一。” 


Cid开口时,他的声音只剩下疲惫:“***对。” 


大厅里一片死寂,直到Tifa回来。她的脸上满是泪痕,显然哭过——为一个她的朋友不幸遭遇的而Cloud却甚至没有能力认识到的损失。 


“她睡着了。”她柔声告诉Cid,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肩膀。 


Cid泥塑般动也不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吞了口水,回握一下Tifa的手,说:“我去陪她,等她醒过来。” 


Tifa目送他出去。几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Cloud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他知道现在Cid和Shera经历的痛苦或许正是他和Tifa将来所要面临的。这个念头刚才他的脑海中浮现,就被他逃避似的抛置一旁。 


太危险了。 


他不只受过星痕的折磨,这具身体还接受过无数次实验。即使在他经历过的一切后,他仍能有生育能力——他也不要。 


纠缠不清的利害关系,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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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fa再次在夜半时分醒了过来,这似乎已经成了夜里的常事了。她慢慢坐起身,身旁的Cloud正在熟睡中,神色就像上一次她偷看他时一样平静。他完全静止地躺在属于他的一边,好似凝固了一样,丝毫也没有碰到她。她曾想过他是不是那种睡相很差的人,比如睡着后拉被子,或者把腿搭到她身上——不过很显然,他不是。 


刚开始,她并没有着意去想是什么惊醒了她,但楼下突然传来的细微声响让她竖起了耳朵,身体也在瞬间紧绷起来。她知道门是锁上了的,但会不会有人闯进来呢? 


看样子倒像是有个醒过来的孩子下楼找什么。Tifa无声地滑下床。果然,当她走进走廊时,看见Denzel的房门大开着,床上的是空的,而Marlene仍在梦乡中徜徉。 


Tifa放轻脚步走到楼下。客厅的灯亮着,Denzel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他的双眼紧闭,呼吸紊乱。Tifa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开口说: 


“嗨。” 


Denzel惊跳起来,差点洒出杯中的水。他瞪着眼,看见Tifa站在门口。 


“我——我不是故意吵到你的。”他急忙说,“我只是有点口渴。”他站起身,一口喝光杯里的水,然后匆匆从她身边走过,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看着小男孩把杯子放回厨房,觉得他会就此上楼回房。但他在楼梯底部踌躇了一会儿,回身看着她:“不用为我担心。” 


Tifa抬眼,凝视着他线条坚硬的下颌。他的蓝眸中闪动着决心的光芒。 


“不用吗?” 


Denzel用力摇摇头,“我经历过坏得多的事情,我不是个小孩子了。”


他的眼神是如此认真,如此决然,可同时Tifa也捕捉到了其中深藏的痛苦与悲伤。他在承受着伤痛的同时,又竭尽全力不表现出来,竭尽全力要显得坚强。 


Denzel直视了她的眼神好一会儿,才转身上了楼。关门声传来后,Tifa长舒一口气。她不清楚自己能做别的什么,但她希望自己可以为Denzel做点什么。他比Marlene更迫切地想了解这个世界,也比Marlene沉稳许多。 


当她回到卧室的时候,Cloud已经醒了过来。 


“没事吧?”他撑着肘,静静问道。 


Tifa拉上被子:“Denzel在下面。我觉得他有些睡不好,不过他不想让**心。”


两人沉默了一下,Cloud说:“Denzel就是这样。”他重新躺下,但他转过来看着她:“你以前总是知道的。” 


Tifa转过头,就对上了他的那双奇异的眸子。 


距离是如此的近,她身上蓦然闪过触电般的感觉:他有一双危险的眼睛——一双可以让女孩陷入其中,沉沦的眼睛,如此的深沉,充满了勃勃生机和情感。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知道Denzel什么时候做了噩梦。他通常会下楼喝杯水稳定情绪。每当这个时候,你就似乎知道他在下面。”Cloud说完,翻过身闭上眼睛。直到此刻,Tifa才感觉自己可以再次呼吸了。 


这次入睡似乎要比刚挨着Cloud时容易了一些。当她醒来时,时间已近七点,身旁是空的。


她把脸埋入枕头,深吸了口气。鼻翼中传来她自己身上沐浴露和Cloud的气息混合的味道。这次仿佛是Cloud的气味更强烈一些,但闻上去的感觉并不陌生,相反,她心中一紧,涌上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她很孤独,即使在家人之中时,她也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失落感。还有一道道裂隙等着她去填补。她努力让自己坚强,不仅是为这个家,也是为她自己。 


至少,第七天堂要重新营业了。她会忙起来,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她跳下床,准备开始新的一天,Cloud和Denzel早就起了床,在楼下吃着早餐。过了一会儿,Marlene也下来了。


酒吧大门打开的瞬间,顾客就蜂拥而入。显然,第七天堂要重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Tifa的顾客们都急着来表明他们的大力支持,因为她失忆的事情也已被众人熟知。


Tifa忙的几乎喘不过气来,Cloud始终陪伴在她左右,尽力帮助她了解每一位酒吧的常客,但实在是太累人了。她满眼都是喋喋不休的人,问着她一大堆问题:问她是否还记得他们,告诉她和他们认识的经过,刚一开始她差点被声浪淹没,但很快她就知道哪些顾客值得信赖、哪些顾客应当更警惕一些——看Cloud的动作就能明白。对于一部分人,他显得放松平静些,但有一部分人则会让他警觉起来。他已经把剑背上了。Tifa不是第一次看见他装备这几把剑了,可她还没看到过他真正拔剑的时候,也希望今天不会成为第一次。 


如果集中精力,她发现自己善于解读顾客的肢体语言:他们的动作、姿态、眼神告诉她的比语言更多。这种观察别人动作细节的技巧,似乎是来自她以前接受的格斗训练。 


Cloud给她写了一份被禁止入吧的人的名单,并说如果有其中的不受欢迎的家伙来访,他会帮她指认出来。他已经警告过她,也许会有人趁她失忆的空当来占她便宜,而且如果她已不再记得他们,那些家伙可能就会得寸进尺。她很感谢他的帮忙。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迷茫于如何应对顾客,但很快她就完全进入了调制饮品和烹制饭菜的节奏,刚开始的羞涩在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意识到自己需要冷静的心态和充分的自信,将酒吧的情况纳入自己的掌握之中,以保证这里每个人的安全。她交谈、微笑,得体地应对每一位客人——尽管她还有些不适应。如果有客人喝过了头,或者开始吵起来,她会马上去处理。当她告诉一个男人他已经喝得够多了的时候,却想着Marlene和Denzel,她绝不想有人因醉酒闹事而伤到两个孩子。 


Denzel和Marlene都帮忙着上饭菜和酒水,直到九点,他们才去洗漱睡觉。十点过后,所有顾客都离开了。Cloud锁好大门,转身看见Tifa正疲惫地环顾四周:“每天都是这么忙吗?” 


Cloud开始收拾杯碟,把它们放到吧台上,“今天比往常忙一些,”他说,“可能是他们看见你太高兴了。” 


Tifa将盥洗槽打满肥皂水,一阵睡意袭来,她不禁有些迷糊。正走向厨房的Cloud停下来看着她:“Tifa?” 


她眨眨眼,勉强对他一笑:“明天又要重复一遍,对吗?”然后她开始洗盘子,坚定地说:“我准备好了。” 


一丝笑意出现在Cloud嘴角,越扩越大。他向她点点头,拿过扫帚开始扫地。 


她再一次被他动人心魄的微笑惊艳到了,低头看着泡在水里的碗碟。她发现自己的嘴角居然在情不自禁地上扬。仿佛是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这天所堆积的疲惫神奇地一扫而空。


如果一定要Cloud评价一下酒吧的主顾们,他可以说他们非常忠诚——虽然他不太喜欢有几个家伙看着Tifa的眼神,但他知道如果有必要,Tifa仍能将他们揍得鼻青脸肿。第一天结束,当他看见她应对自如地处理与客人们的关系时,他如释重负。那个瞬间,他熟知的过去的Tifa似乎又回来了。他越来越坚信她可以独力支持酒吧的运转。 


他和Tifa一起打扫干净酒吧,第一次觉得没有不协调的地方。 


做完清扫工作以后,Tifa去沐浴。Cloud上楼看了下两个孩子,然后走进主卧室。坐在床上,他有些烦恼地抱住头,深吸了口气再呼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去换衣服。 


Cloud刚穿好睡衣,突然听见从浴室里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撞翻东西声音和含糊不清的叫喊。 


他冲到浴室门口,下意识地就去拧浴室门把手,转到一半时他才反应过来,硬生生地刹住了。 


“Tifa?”他隔着门唤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如果她的声音不那么紧张,他或许已经相信了。 


浴室里又是一阵乒乒乓乓,水流声也突然中断。 


“喔、喔、喔!”他听见Tifa倒抽了口凉气。 


“Tifa?” 


“该死!”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一把推开浴室门。 


水雾缭绕中,Tifa正站在水槽前往脸上洒水,身上只裹着一件浴巾。她的头发上还有肥皂泡,腿上满是鲜血。 


Cloud刚闯入,她就转过头来,勉强眯着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Cloud握住她的双肩,引导她走到浴缸边。“坐着。”他从物架上取下一个急救包,Tifa使劲儿地眨着眼,一脸的尴尬表情。 


“发生什么事了?”他半跪在她面前,努力集中注意力寻找伤口,不去想眼前人的身上只有一件浴巾。 


她的肌肤带着水汽,触手细腻而光滑——见鬼!他脑子里转的都是些什么念头?Tifa手上了,而他想的却是一丝不挂的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总算找到了血的来源:Tifa的腿背上有条长长的伤口。 


他把一块纱布捂在上面,Tifa有些手足无措:“我——我自己来就好,Cloud。”


“你看得见么?”Cloud怀疑地说。 


“呃……” 


“好了。到底怎么了?”他重复一遍问题。 


“我把肥皂弄到眼里了。”Tifa伸手擦拭眼睛,一只手抓着胸口处的浴巾。Cloud压紧纱布,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僵,“刚才水一下就凉了,我撞倒了洗发液,然后被水龙头划伤了腿。只是被吓了一跳……” 


“按着这儿。”Cloud等Tifa按住纱布后,拿过一些酒精棉。“我该早些告诉你这儿水和能源的供应问题。有时候热水会时断时续,能源也是。在Edge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我们该庆幸不是在Junon。”她腿上的伤口还没有深到需要缝针或者照X光,但仍然不浅。他知道家里的水龙头是用建造酒吧时剩下的脚料做成的,挺陈旧了,形状也不是很好,但却很实用。 


“可能会有点疼。”他拿开纱布,将伤口仔细地抹上酒精。 


她的身体再次一紧,手指抓紧浴缸边缘。也许是为了分散注意力,她问道:“Junon有什么问题?” 


“你还记得那儿的水下反应炉吗?” 


“不——不太记得了。” 


“唔,过去那儿建立有水下的魔晄反应炉,后来被改造成了用水力发电的设施。大半个Junon都靠它供能。不过它小毛病不断,经常停水停电,比Edge还要频繁。工程师们一直都在维修它。总是,它不用做魔晄反应炉就好。星球正在慢慢自愈。”人们也开始觉醒,开始学着与星球和平共生而不是与之为敌。然而好事多磨——先有星痕和Deepground,现在又有怪物的袭击。 


Cloud将药粉末洒在Tifa的伤口上,用绷带将其包扎好,然后点点头,往后退了一点。他抬头仰视她,发现她停止了眨眼,愣愣地看着他,好像他使劲儿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似的。


指尖轻抚着右颊,Tifa呆呆地看着他。“我想起来了。”她低语道,“我——你——还有酒吧。有场争斗。你好像在我战斗的时候回来了。你拔出剑,然后……”她放下手,“你帮我在脸颊贴上创可贴。你很焦虑,而我想打扫碎玻璃……” 


Cloud明白她在说什么,他凝视进她的眼中,她似乎在他脸上搜寻着什么…… 


“我想起你了。”Tifa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她低着头,“我想起你了……”她用力摇摇头,站了起来,Cloud也随之起身。“我——我得穿衣服,还要清洗头发。”她听上去仿佛要哭出来了。 


Cloud知道他该离开了。他刚走出浴室,门就在他身后砰然关闭。他靠着墙壁深呼了口气。


Tifa已经想起了他。她想起了某件关于他的事,而且不是可怖的事情——没错,虽然她刚才想起的酒吧事件导致了她对他的一顿说教,但这正是使他和她走到一起的重要一步。


他缓步走进主卧室,坐在床边。 


Tifa穿着睡衣进来的时候,他仍在那儿出神。她湿润的长发瀑布一般披散在她的肩头和背上。她犹豫了一会儿,走到他身边坐下。 


沉默了几分钟,她开口说:“你可以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吗?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否理解我说的哪段回忆,可我——我觉得我们后来好像吵了一架,但我记不得了。我只记得当时我很失望。你充满了保护欲,而我很失望。” 


Cloud凝视着她。她的神色很茫然,不过比刚才在浴室里时从容多了。 


距离是如此之近,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着她茫然而又充满好奇心的眸子。她的肩头几乎要触到他,这时的她是如此的脆弱无助,却又美丽得令人心醉神迷——他要疯了。他早已几近疯狂。 


他听见自己开口,强迫自己从唇间吐出字眼,诧异于他的声音听起来居然异常冷静:“那是去年的事情,在我们结婚之前,你教训了我一顿。” 


Tifa歪歪头:“都说了些什么?” 


“让我克制自己的多虑,作为你的伴侣就好。嗯……”他点点头,“还说你会和我在一起。” 


她认真地打量了他一会儿,轻声说:“看来那顿说教起效了,对不对?” 


Cloud费尽力气挪开自己的眼神:“嗯。” 


Tifa走回属于她的一边时,他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失落。她拿出那本黑色的日记本打开。Cloud等她动笔后再转过身来睡下。她则坐在他身旁,记录下她新的记忆。 


一段关于他的回忆。 


他明白自己应该为她总算记起了他——而且不是一段关于他的糟糕回忆——而感到欣喜若狂。他的确为此而欣慰,可当他闭着眼,聆听着耳中传来的纸张摩擦发出的细碎沙沙声时,他只感到满心孤寂。


Anchor [CT]【第十二章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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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作者:Qwi-Xux(USA)  共29章 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4727698/1/Anchor


译者:漫游の慢慢游(CHN) 2012年1月-2014年3月 序章-第二十二章 地址:http://tieba.baidu.com/p/1363991802 【已获得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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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逃避】


“Tifa、Cloud!”Corel镇,Marlene从Barret家中跑出来,扑向新婚夫妇,“你们回来啦!我想死你们了!”


Tifa笑着吻了吻小女孩的额头:“我们也想你,宝贝儿。”她抬头,看见Denzel正双手揣在兜里,笑着从屋里走出来。“还有你,”Tifa说,给了小男孩一个用力的拥抱,“有乖乖地吃蔬菜吗?” 


Cloud憋不住地“扑哧”笑出声来。回来还不到五秒钟,Tifa就自动进入了“妈妈模式”。然后,抚弄着Denzel的头发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很想念他们。虽然他和Tifa为期两周的蜜月确实很美妙,但接孩子回家也同样令人愉快。 


“吃啦,”Denzel无可奈何地回答,“还有刷牙啊、洗澡啊,还有其它杂七杂八的事情。” 


“喔!小俩口回来了!”Barret也抱着双臂走了出来。 


Tifa放开孩子们上前抱了抱Barret:“谢谢帮忙照顾孩子,Barret。” 


“唔,不算什么。有两个小家伙在一起的感觉也挺不错的。”Barret双手把Tifa高高举起来,又放下,“哈,Spiky,干的不错啊。我还从没有看见Tifa这么容光焕发过。” 


Tifa赶紧摆摆手示意他闭嘴,Cloud则微微一笑。 


“如果不赶的话,就留下来吃顿饭吧。”Barret说。 


“好啊,”Tifa答应着,向屋门走去,“需要帮忙吗?” 


“你俩给我呆在厨房外面就成,”Barret告诉她,“我已经给孩子做了两周的饭了,我觉得我做的东西不会把你们给毒死。” 


五个人开开心心地吃了顿饭,然后Tifa,Cloud和孩子们带着大包小包搭上了Barret去Rocket镇的便车,Cid将在那儿接他们飞回Edge。他们也曾考虑过坐车或者乘船,不过“Shera号”无疑是最快的交通方式。Cloud在途中发现了几只怪兽,不过他们并没有袭击卡车。 


Cloud觉得这次空乘相当令人满意——虽然有些晕机。两个精力充沛的孩子都在跟他和Tifa讲寄宿在Corel的两周的事,还有Barret带他们去Gold Saucer玩的一天。坐在甲板上,Tifa倚靠在他身边,与孩子们聊天,Cloud很享受这种属于家庭的温馨。 


“Shera号”在Edge郊外着陆的时候,天色已至深夜。Marlene早已枕在Tifa双膝上进入了梦乡,Denzel也靠在Cloud肩上打着瞌睡。Cloud将他唤醒,Tifa把Marlene抱到Cloud背上,然后带上睡眼朦胧的Denzel。Cid从驾驶舱出来目送他们下艇。 


“多谢了,Cid。”Tifa道谢说。 


“得得,你赶紧送孩子睡觉去吧。” 


很快他们就回到了阔别两周的家中。吧里空气中的味道陌生而熟悉。 


“欢迎回来。”Tifa说,小心地将Marlene从Cloud背上抱下来。她对Cloud柔柔一笑,然后带着两个孩子上楼去了。 


家还是老样子。但Cloud莫名的觉得有了一些不同,虽然他知道不同的只是他自己——只能是他自己。在这里生活得越久,和Tifa在一起越久,他对于“家”的归属感就越来越强烈。Tifa的“欢迎回来”的声音似乎还在他四周回响着,轻触着他。 


他知道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他都不能再后退。这里才是他心中永远的归宿……不管Tifa身在何处,他也会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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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会结束时,Tifa放开了Cloud的手。Cloud稍稍有些惊讶,因为途中Tifa居然没有放开过他的手。松手还是很难——他不想放开。整个追悼会留给他的只是麻木、愤怒和心痛,从Tifa处传来的力量是他唯一的安慰。 


一些人逐渐离去,一些人还在交谈,彼此拥抱,或者抽泣。Marlene与Denzel还和朋友们在一起。小女孩的肩头扔在不住地颤抖,但Denzel一直都半抱着安慰她,还有一个和Marlene年纪相仿的女孩正握着她的手。 


不久之后Reeve走了过来。他是追悼会的主持者,刚才宣读遇难者名单的人也是他。 


“Cloud,Tifa,很高兴见到你们。不过很遗憾是在这种情况下。” 


Tifa茫然地看着Reeve,Cloud见状说:“Tifa,这位是Reeve Tuesti。”


Tifa习惯性地伸手,然后猛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早就认识这个男人。她脸颊一红,正要缩手,Reeve及时地握住了。给Tifa一个紧握后,他放开手说:“得知你的失忆,我感到很遗憾。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要告知我。” 


“谢谢,”Tifa拢了拢头发,“你是WRO的主管人,对不对?” 


“对,虽然这些天我在想这是为什么。”Reeve脸上闪过一丝笑意,“Cloud,我已经收到你的关于快递服务的消息了。我很乐意帮忙。我安排了一些人手去帮你办,如果你准备好重新接手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 


Cloud点点头:“感激不尽。”他的负担总算是少了一些。他并不想放弃快递工作,而如果得不到援助的话,他很快就会失去顾客。 


有人正在叫Reeve,他向两人投去歉意的眼神:“过会儿再聊,保重。” 


Reeve刚离去,一只手就冒出来搭在Tifa肩上,“Tifa!过得怎样?”Yuffie出现了,不过她脸上并没有平日的笑容,“我听说你明天就要开店了,我要来帮忙——” 


Cloud想出言阻止。他知道“Yuffie式”的帮忙……那会包括一地的碎玻璃,一两场打斗,或许还有几首即兴卡拉OK。 


“——可我有点忙,下午得出发。就改天再去你那儿吧。”Yuffie说,“我要去核实几份报告,然后顺便拜访下Mideel的Dorkus教授。” 


“是Dorne吧?”Cloud痛苦地更正。


Yuffie毫不在意地摆摆手,“Reeve让我把从怪兽身上得到的样本带给那个教授做更深入的分析,那家伙的能力比这里的几个科学家强。我得在完成这件任务后再回第七天堂帮忙,应该不会很久。记得给我留些清酒,好不好,Tifa?” 


Tifa迷惑不解地看看Cloud,再看看Yuffie。最后,她眨眨眼,说:“嗯……好吧。” 


Yuffie给了她一个大拥抱,说:“我去给小丹和小琳打招呼。”她向孩子们走去了。 


“Yuffie到底在WRO里做什么?”Tifa问Cloud。 


“她管理智囊团,负责侦查工作。” 


Tifa看着Yuffie悄悄走到Marlene身后把她抱住,“是吗。” 


“别被她耍了。她是个忍者。虽然她想表现自己的时候显得很笨拙,还是个倒不完的话盒子,可她比一些信任她的人更聪明、更狡猾。她可以在和被人闲聊的时候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要是套话得不到的,她就偷偷摸摸地去拿到。”Cloud顿了下,“有Yuffie在场的时候你也得小心自己的钱包。她的手很快,而且她迷恋闪光的玩意儿。” 


Tifa愣愣地看着Cloud,不明白他是否在说真的。 


Marlene向两人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眶发红,但已不再哭了,“我们能不能现在就回家?”她低声说。 


Cloud点点头,去看Denzel是否准备好了离开。Denzel答应了。回家时,两个孩子走在前方。


“Yuffie要见的Dorne教授是谁?”Tifa轻声问道。 


Cloud瞥了她一眼,不清楚她是因为记起了什么还是单纯的好奇——从她的神色来看,她只是好奇。 


他有些失望,但同时又松了口气。追悼会已使他精疲力竭,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了回想自结婚后他和她的第一次剧烈争执。Mideel是充满了两人过往的回忆之地,有很早很早以前的,也有最近的。它们并不糟糕,只是……令人疲惫。 


他仔细斟酌着,开口说:“Dorne是一个在Meteor事件后移居到Mideel的科学家。他一生都在研究Jenova细胞和生命之河。” 


“而Mideel的生命之河就在地表下,”Tifa缓缓说,“有助于他的研究。” 


“嗯。Reeve需要咨询关于Jenova细胞和生命之河的事情时就会去请教他。”他真的不想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反正不是现在。幸运的是,Tifa没有再问别的,一家人沉默地回到酒吧。


下午和晚上,他们忙于为第二天的开店做准备工作。过去,Tifa通常把营业时间设定为正午到晚十点,周四则作为休息日而暂停营业。尽管Edge城里的很多酒吧要晚得多才打烊,但第七天堂从不缺少顾客。来这儿的人都知道这里是一个充满家庭气氛的友好地方。 


孩子睡觉时,Cloud已经外出去收集Tifa的清单上的物品,第二天出售的食物已计划好,杯盘都已经收拾整齐,餐巾放在吧台下,现金盒里也满是为找零备用的Gil。他们尽可能地为重新营业做好了一切准备。 


虽然当天的气氛很平常,但Cloud感觉不到。他一整周都在强迫自己主动,强迫自己去走出一步,但他的步伐越来越慢。他坚持让自己的举动显得冷静自然,尽力团结他的家人,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肩上的担子只变得越来越重。丹泽尔的沉默寡言,玛琳的噩梦,Tifa的失忆——他对此都无能为力。没有安慰,没有放松。Tifa在尽力地帮助孩子们:安慰玛琳,找丹泽尔谈心,虽然谈话时间也许很短——但情势仍不容乐观。 


(撑过今天就好。)他反复告诉自己,(大家都还在,这是你的家,既然你还活着,就不能让它坍塌。)可他总是无法抑制地自我怀疑和恐惧,害怕他们不能渡过眼前的难关;害怕Tifa不能记起他或是记起痛苦的事;害怕她想为什么她过去会决定嫁给他。这些都是在他内心深处作祟的烦闷的声音。他想把它们抛开,又感到沮丧,因为这些念头都是他一度击败过得敌人,然而现在它们又卷土重来了。他尽力不去想那些可怕的未来,如果他真的让往事都钻入头中,它们就会耗尽他的精力。 


夜晚对他来说尤其艰难。以前的数月中,夜晚是Cloud在孩子们入睡以后能与Tifa单独相处的时间。即使在快递途中,他也会尽量早点回家。但现在,随着夜幕降临,孩子们入睡了,他也茫然无措。甚至睡眠也不能缓和他的心绪,因为睡在客房就好像另一把插在他胸口的利刃。昨夜,至少他是疲惫过度,直接睡着了,可那一整晚的熟睡就意味着今晚他将会毫无睡意,而且他也无事可做: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Fenrir也状态良好。现在只有他和Tifa在吧台旁坐着。 


他讨厌这样。他甚至开始厌烦和Tifa一起闲聊、干活的时候。她仍然……缺了些什么。曾经的那个她消失在了某处。如此接近,却又如此遥远。一旦他陷入焦躁烦闷中,他都会提醒自己,他也曾处于相同的情况中。过去有段时间他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是否是真实的。当他神志不清,身中剧毒,深陷于混乱的泥潭时,是Tifa支撑着他一路走过。那时,她坚信他就是她了解的Cloud,她陪着他挺过难关,帮他拾起支离破碎的记忆,再一片片地拼凑到一起。她是怎么做到的?她怎能有如此惊人的耐心和毅力?


(因为她爱我。) 


现在他对那时的她的处境感同身受——确实很困难,不论他怎么想,这对双方都很困难。 


“我想去休息了。明天会很忙,对不对?”Tifa跳下吧凳。 


“嗯。”Cloud阖上眼,暗地里叹了口气。如果骑Fenrir出去转一圈,也许会好受一些,脑子清醒一点。他倒是很久没有这样在工作之余外出兜风了。这或许对他有好处。 


他正想着,睁眼却看见Tifa仍站在他身旁。她的手握成拳,紧了又松,显出她的紧张、失望。或者生气。他的目光移向她的脸。她的神色犹豫不定。 


“Cloud?” 


他抬眼看着她。 


“呃……如果你想……我是说,你不——那个——”Tifa明显有些慌乱。他盯着她,看见这样的Tifa真令人惊讶——为对他说什么而感到难为情、期期艾艾。他想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只管说出来,可他知道那样做只会让她感到更糟。 


“你不用睡客房,”她一口气说道,“我们可以睡一张床,如果你想的话。”她叹口气,捂住脸,但当她再次开口时,语气冷静了不少,不再那样紧张了,“我知道这不容易,抱歉,我在努力。” 


当然,她一直都在努力。曾经的她也是这样。


睡在她身旁是否比睡在客房更困难一些?现在不比以前了,可他们有好几年都是在彼此身侧入睡的:在去Meteor的途中;在山洞、森林、甚至在监狱中,还有在脏乱的酒吧地板上。在她身旁入睡应该很容易,不是吗?总而言之,既然是她主动提出的,他又怎能拒绝?这说明即使心存顾虑,她也愿意在他身侧躺下,和他一起分享一个房间。 


而且他不喜欢睡在客房,他的确想在他身边……可他想要的是她,不是那堵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谨慎之墙。 


他直视着她,说:“谢谢。” 


Tifa点点头,她紧握的拳慢慢放松下来,“嗯,那我去睡了。”她转身离去。他听见她上楼的脚步声。 


Cloud深吸口气,再活动一下双肩,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却意料之中地失败了。现在,Fenrir似乎出局了——如果他离开,Tifa或许就会认为她做错了什么。因此,即使并不困,他还是上了楼,在客房里拿上他的枕头,将它放在Tifa的枕头旁边。她正在浴室里刷牙。 


Cloud躺在属于他的一边伸展四肢的时候,身着一件背心和睡裤的Tifa悄悄走了进来。她站在门口处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床边,拉起被子。他很小心地把目光只集中在她脸上而不去看衣服在她身上勾勒出的美好曲线,这简直难如登天。 


在沉闷的气氛中,两人就这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过了好几分钟,Tifa长长呼出口气。Cloud从眼角余光看见她转过了脸向里。 


又过了很久很久,她的呼吸慢慢深沉下去,他知道她已经睡着了。 


他完全清醒着,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Tifa就在他身侧,但那两人之间的窄窄的空间似乎成了一道无法越过的鸿沟。


Anchor [CT]【第十一章 尘封的回忆 】

Anchor [CT] [时间线在最终幻想Ⅶ:降临之子的后面]


小说作者:Qwi-Xux(USA)  共29章 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4727698/1/Anchor


译者:漫游の慢慢游(CHN) 2012年1月-2014年3月 序章-第二十二章 地址:http://tieba.baidu.com/p/1363991802【已获得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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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尘封的回忆 】


Tifa蜷缩在Cloud身侧,陷入了沉睡。两人的身上盖着一张薄毯。一缕黑发垂过Tifa的眼帘,Cloud伸手,轻柔地将它从Tifa脸上拨开。他的指尖掠过她裸露的肩头,Tifa身体微微一动,没有睁眼。 


就这样在朦胧的月光中凝视着她的睡颜,Cloud感到心满意足。现在他的想法和二十四小时前——或者一周前,一个月前得——差异巨大。他已经记不起上一次这样平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在他心灵背后看不见的某处,原来一直有个细琐的声音告诉他,实验对他身体的改造在以后有可能伤害到Tifa,但现在它已经衰减到几乎听不到了。Cloud注视着Tifa的脸庞,现在他真的坚信,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他和她都能携手共同度过。 


Cloud温柔地抚上Tifa的脊背,低头吻上她的前额。睡梦中的Tifa惬意地呢喃着,更靠近了他一些。她的鼻尖摩挲着他的胸膛,使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在这宁静安详的一刻,他很容易就想通了为什么他要历经重重艰险和她在一起,为什么她会愿意等他如此之久。


Tifa又微微一动,睁开了眼。她迷糊地眨眼看着他,唇角渐渐上扬。 


“嗨。”她的声音睡意浓浓。她的身体依偎过来,手臂滑过他脊背,轻柔地在他背上游弋着,抚过他光洁的皮肤和大大小小的疤痕,带给他一阵战栗。 


他凝视着她的双眸:“嗨。”


“你还好吗?” 


“嗯。”好得不能再好了,他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 


Tifa端详着他。Cloud对她微微一笑,然后她的眼神亮了起来——Cloud不明白为什么仅是微笑就能让她的眼睛闪烁着如阳光般得光辉,也懒得去想。他和她都很幸福,这就够了。这世上什么东西也不能换取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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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fa站在淋浴头下,闭上眼,任热水冲刷自己的脸庞。身体出乎意料地充满活力,比在医院里的时候好多了。投入战斗节奏的感觉令人惊讶。力量在她四肢百骸间流动着,曾蒙在她感知上的面纱也逐渐消褪。有那么几分钟,她全身心都投入了一招一式的搏击中,几乎忘记了一切,眼里只剩下她和Cloud,还有—— 


Cloud。 


她睁开眼,但目光并没有聚焦在浴室墙壁上,Cloud占据着她的心扉。就在她重拾关于Marlene和教堂的回忆之前,当Cloud将她按倒在地的那一瞬,彼此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可闻。她完全被他眸中的火热融化了。那股火焰让她心慌不已,却又意识到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她是他的妻子。他理所当然地应该渴望她。他的神情在她心底激起的内疚甚至盖过了尴尬。 


沐浴完毕,她穿好衣服,回到楼下做烤饼。打蛋、和面团、煎饼。这些对她来说变得异常简单,她甚至可以一边煎饼一边听Cloud讲述Reunion的事。 


她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时,Denzel正坐在吧里,Marlene还在小睡。Tifa把一部分烤饼放在一边保温。过了段时间,Marlene抱着一只布偶兔子,从楼上蹒跚走下。她吃饭的时候,Cloud笑声地告诉Tifa,这是Marlene第一次没有从噩梦中惊醒。 


Tifa在第七天堂的第二天的情况比第一天好多了。虽然有时她仍不知道该做什么,但Cloud还有孩子们的互动令她感到很舒适。她现在更熟悉这座房子,也更适应这里的生活。


Denzel吃过早饭就出去了,要到下午才回来。他出门以后,Cloud检修他的机车,Tifa则一边洗衣一边和Marlene闲聊。得知第七天堂将会重新营业的Marlene异常激动,她有一堆为重新开店帮忙提供的建议。Denzel从他的朋友那儿回来以后也加入了这个计划。准备工作包括为大家举行一个小型的庆祝会。Marlene在酒吧前门挂上了一块重新营业的告示牌,Denzel和Tifa巡检了一边整个厨房并列出一张Tifa将可能用到的物品清单。 


“Cloud说你和Izzi去看望出院的Aria了。”Tifa说。 


“嗯。” 


“她的情况怎么样?” 


Denzel停了下来,看着Tifa:“她坐上了轮椅。只有以后腿好一些的时候才能下来走走。她……”他偏开了视线,声音低落下去。他没有再说什么——似乎也不想再说什么。 


写完清单以后,Cloud浏览了一遍,说上面的东西都能在Edge里找到。“明天下午我就去把它们买回来。”他说。 


大家围坐在客厅的矮桌旁共进晚餐,这是Shera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最后一顿饭。


“或许重新开店会帮你记起以前的事。”吃饭的事后,Marlene说。 


Tifa把送向嘴里的食物停在半途:“其实,我已经想起三件事了。” 


两个孩子同时看向她,Marlene希冀地睁大了眼,Denzel则要更冷静一些。 


“想起来了?什么时候?什么事情?”Marlene问道。 


“一件在昨天,另外两件在晚上。它们……不是很愉快的回忆。”Tifa说,“我想起了你做噩梦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死去。” 


“嗯。”Marlene说,“那时候你告诉我,悲伤是终结不幸所要付出的代价。”她咬着唇看着桌面,过了会儿重新抬头注视Tifa,“可你至少已经记得了!还有别的吗?你说过有三件事。” 


“我想起了你患有星痕症候群的时候,”Tifa看向Denzel,“还有在教堂里,Marlene被从我身边带走,在我和那家伙战斗之后——”Cloud说他的名字是什么? 


“Loz。”Marlene说,Tifa点点头,“你还没有想起和Cloud有关的事吗?”


Cloud和Tifa不自觉地飞快对视了一眼。 


“还没有。”Tifa轻声回答。 


Marlene的小脸上扬起微笑:“我很高兴你开始回忆了,Tifa。虽然它们都是不太好的过去,但我……还是很高兴。” 


“我也一样。” 


虽然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些莫名的不安,但很快,两个孩子准备去睡觉了。Tifa知道为什么——追悼会将在明早举行,他们的心情为此变得沉重。 


她和Cloud一起上楼与孩子们道晚安。Denzel已经睡下了,他对Tifa轻声说了句“晚安”,对Cloud则说了声“明天见”,然后翻身拉过被子盖好。 


两人还未到Marlene房门前,小女孩已经自己走了出来。“你们看见Mouse了吗?”她问道。


“Mouse是谁?”Tifa问。 


Marlene闻言,眼神中掠过一缕凄然,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Tifa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Cloud轻声说:“她的布偶兔子。” 


“噢!它在楼下呢。今早你把它带下来的。”Tifa对Marlene说,“我帮你拿上来吧。”


他很快就在楼下找到了这个遗失的玩偶。回到Marlene房间时,Cloud正在给小女孩盖上被子。Tifa将Mouse递给Marlene。小女孩低声说:“谢谢。晚安,Tifa;晚安,Cloud。”两人出房间时,她加了句:“把灯关了吧。” 


Cloud摁灭了灯,但Tifa已经知道等Marlene睡着之后,他还会悄悄地把它重新点亮。Cloud下了楼,Tifa站在原处犹豫了一会儿,也跟了下去。Cloud正坐在吧台旁边给自己倒上一杯酒。他看见她,扬起杯子:“喝一杯吗?”


“好啊。” 


Cloud倒好另一杯递给她。她轻啜一口,酒液入喉如同火烧,但却回味甘甜悠长。 


“Corel酒,”她看着杯中,“这是我调制的,对不对?” 


“对。你想起来了?” 


“没有,不过我知道该怎么调它,也知道它的味道。”Tifa又喝了一口,把玩着酒杯。 


两人静静地坐了几分钟。孩子们入睡以后,Tifa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今天一天她都处理大大小小的家务,虽然已经很疲惫了,她却怀疑自己能否入睡。她应该利用这个时间和Cloud谈谈,以便更了解他一些,然而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Cloud眉宇间也透出疲倦之色,而且,如果她开口,很可能由此引出更多的问题。她犹豫着是否该在今夜开始——或者,Cloud还没有准备好回答? 


Cloud喝完酒,站了起来:“我去睡了。还有什么事吗?” 


Tifa摇摇头:“没什么。谢谢你。” 


“嗯。晚安,Tifa。” 


“晚安。”她轻声回应,手指握紧了杯壁。她该追上去告诉他,他可以回两人的房间睡觉吗?她能让自己适应睡在他的身侧吗? 


上楼时,她仍在这件事上徘徊不定,然后她才发现自己是在庸人自扰。Cloud已经在客房里睡着了,门是开着的。她伫立在门边,看着直接躺在被子上就沉入梦乡的Cloud,他的靴子倒在床边。Cloud的呼吸深沉而悠长——他确实已经非常累了。 


Tifa静静地凝视着他的睡脸。趁他睡着时端详他要比直面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容易得多。这时的他要显得年轻一些,平静的脸上不再带有焦虑和疲惫。她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对面的主卧室,换上睡衣,在那张大床上躺下。这一次她并没有像昨天那样关上门。躺在床上,她可从客房的门里看见Cloud的脚。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睡着。


第二天,所有人早早起床为追悼会做准备。Tifa发现给孩子们做早餐让她感到莫名的舒适,并觉得确实是在做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情。吃过饭后,她上楼换衣服,刷牙。当她经过Marlene的门前准备下楼的时候,从房里传来的一声短促的抽噎拽住了她的脚步。她上前敲了下门:“Marlene?” 


一阵沉默后,门的那一边传来小女孩的声音:“嗯?” 


“我可以进来吗?” 


又是一阵沉默。 


“嗯。” 


Tifa打开门,Marlene正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后,脸藏在尚未梳理的头发后面,躲避着Tifa的视线。 


“我马上就准备好。”Marlene说。 


Tifa绕过书桌,想看看她的正面,但Marlene飞快地别过头去。 


“Marlene?” 


“我很好。”她的声音透着一股紧张。 


她显然很不好,但Tifa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处理。让Marlene一个人静一静?但她真的需要吗?Tifa微微摇头,本能促使她伸手,温柔地轻触Marlene的后背。Marlene的双肩倏地紧张起来,她的呼吸哽在了喉间。她低头用桌面挡住自己的脸,身体无可抑制地颤抖着。Tifa看见她的一只手紧握着一把梳子,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我自己扎不了辫子。”Marlene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不行。Cloud和爸爸也都不会。只有让它这么散着,我想把它系起来,可没法把它理顺。以前……以前是你帮我系头发,还有……”她抽了口气,摇头,努力想平静下来。 


Tifa走到Marlene身边,半跪着将她抱在怀里。Marlene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她的眼泪喷涌而出。她扑进Tifa怀中,将脸藏进她的肩膀,痛苦地啜泣着,在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尽情地释放自己。Tifa紧抱着小女孩,泪水盈满了她的双眼,听着Marlene带着抽噎断断续续的倾诉。Tifa不能完全听懂,但她抓住了“学校”、“我的朋友Kiri”,然后清晰地听见了Marlene的低语:“你不记得我了,可我好想你……好想你……”


泪水顺着Tifa的双颊淌下,她更用力地抱紧Marlene。然后她看见了脸上满是焦灼神色的Cloud出现在门口——他想弄明白Marlene怎么了,但当他看见Tifa正抱着Marlene后,便悄悄地退开了。 


“你还爱我吗?”Marlene悲凉的声音中充斥着伤痛与绝望,像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Tifa的心脏。 


“傻孩子,”她低声安慰道,“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Marlene哭得更厉害了,Tifa哼着一首安静地曲子,轻轻地摇着她。Marlene的抽泣慢慢平息下来,她静静地依赖在Tifa怀中,抽噎慢慢回复为平稳的呼吸声。 


“你妈妈过去常给你唱这首摇篮曲。” 


哼唱声戛然而止。Marlene抬头看着Tifa:“我难过的时候你总是唱这首歌给我听。” 


(我妈妈的摇篮曲……)这几个字眼和刚才不由自主唱起的曲子在Tifa脑海里盘旋着,她闭上双眼,一个美丽的黑发女性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她的母亲?她似乎看见了自己坐在Marlene床边,一边理着小女孩的头发,一边哼着同样一首曲子。回想只维持了一瞬,但她已经明白自己已有许多次像那样一般,为自己的女儿哼唱这首歌谣。 


“我想起来了。”Tifa低声说,她睁眼,发现Marlene正看着她。 


“我想起来为你唱歌的事。”她记不得哼唱的缘由,但她知道可以抚慰Marlene。虽然这仍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回忆,但她告诉自己,有总比没有好。自己的过去一定存在美好的回忆,或许她很快就能想起。 


Marlene的眸中充满希望:“真的吗?” 


“当然。” 


Marlene长长呼出口气,脸靠着Tifa的肩膀,“Tifa?” 


“嗯?” 


“我好害怕。” 


Tifa咽了口水。 


(我也一样。) 


她清清嗓子,说:“我不会离开你们,好不好?” 


“好。”Marlene不情愿地和Tifa分开,“我们马上就得出门了。” 


“来吧,我来帮你理头发。”Tifa站起身,让Marlene坐回椅子上,她捡起被扔在地上的梳子,熟练地将小女孩的头发梳成一条长辫,“这样,对不对?” 


Marlene站起来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有那么一瞬Tifa几乎以为她又要开始流泪了,但她只是低声说:“谢谢你。”她深吸了口气。抚平身上的衬衫,手经过腹部的时候,她明显皱了下眉。 


“要不要吃点止疼药?”Tifa问。 


Marlene用力地摇摇头:“我好多了,而且我也不想在纪念碑前睡着。”


Tifa慢慢点了点头:“那好吧。”她会时刻关注着Marlene。她已经明白Marlene和Denzel都是那种忍着伤痛也不肯告诉别人的孩子。


她跟着Marlene下了楼,Cloud和Denzel正坐在吧里等待着。Cloud投给Tifa一个疑问的眼神,她试图回应他一个安慰的微笑,但嘴角弯到一半就再也上扬不了了。


四人一起步行去在学校遗址附近举行的悼念会场。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那儿,将一束束鲜花放在刻满了名字的巨大石碑前。 


会场有很多聚在一起的孩子。他们中的一些人因骨折而吊着挂带,或是身上缠满了绷带。Tifa看见Aria正坐在一张轮椅里,Izzi也在她旁边。Denzel牵起Marlene的手,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Tifa有些迟疑地站在Cloud身侧,还有几个陌生人——或许不是陌生人,但她确实不认识。一个站在孩子们旁边的中年妇女发现了Tifa和Cloud,她兴奋地快步走过来,双手紧握住Tifa的一只手。“噢,Tifa,见到你真好。很抱歉,我到现在都没能有空来探望你。这段时间真的是太乱了……”她温和地一笑,“我突然意识到你可能已经不认识我了。” 


“Tifa,这位是Cira Burke。她管理着本地的一所孤儿院——就是Izzi生活的那所。”Cloud解释说。 


“哦。”Tifa勉强对她笑笑。 


“我为你所做的表示感谢。如果不是因为你,Izzi就不会在这儿。我已经失去了很多孩子。”悲伤的阴云掠过她的脸,“我们生活的世界就是这样,对不对?”她摇摇头,“Tifa,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谢谢你。”Tifa目送Cira回到孩子们中,“Edge里有多少座孤儿院?”她问Cloud。 


“三座。有些孩子被家庭领养了。但经历过一些事情后的他们很难让自己适应家庭生活,于是又逃走了。”Cloud看向站在一起的孩子们,“我们知道三所孤儿院的管理人,也认识很多领养孩子的夫妇们。我想,今天你还会看到他们中的更多人。” 


在悼念仪式开始前,Tifa确实遇见了很多对养父母,他们承受着失去孩子的巨大悲痛,可她甚至不记得他们了。


一个男人上前朗读在这场灾难中遇难者地名单。悼念会由此开始,然后其他的朋友和家庭轮流上前讲述关于遇难者的事,与在场众人共同分享属于过去的记忆。


Marlene在悼念会进行到中程时终于撑不下去,开始抽泣。但她并没有到Tifa和Cloud这里来寻求安慰。他只是紧抓住Denzel的手,小男孩则一只手搂着她。Denzel没有哭,只是直视着前方,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悲伤,但他紧紧地和Marlene靠在一起。还有许多孩子,他们或是以眼泪宣泄自己的悲痛,或是将它抑制在自己的心中。 


Tifa一直站着,悲伤让她痛得几乎已经麻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在一瞬间就摧毁了无数人的未来。在如此多的人失去生命的情况下,她又怎能为仅仅失忆而感到哀伤?她的孩子——即使她已不再记得他们——还活着。虽然他们的心灵和身体都受到了重创,可至少他们还活着。 


一种混合着心痛、内疚、失望以及困惑的情感忽然令她开始感到眩晕,呼吸困难。躺在床上、告诉Marlene悲伤是终结不幸的代价的一幕闪电般划过她的心头,但此刻她的回答不再有意义了。真的有什么不幸被终结了吗?那些死去的孩子们还不曾做过什么,他们只是在尽力地学习和成长。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思绪杂乱无章。一些似曾相识的人影在她眼前掠过,她记不起这次悲剧,即使它已经改变了她的一生。她的呼吸窒在喉间,more in an attempt to breathe past the emotions clogging her chest and throat than anything else(T T,翻译无力求助)。然后她感到一只手正轻触她的后背:“Ti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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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去看Aerith——Tifa,还有她的拯救了世界同时也失去了许多的同伴们。Aerith在遗忘之都的湖水中静静地逝去了。和朋友们伫立在一起,Tifa痛哭失声,内心盛满了悲伤。Cloud的手轻抚着她的肩膀,当她几乎要溺死在悲怆和绝望的浪涛中时,这是她唯一的安慰和精神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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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fa紧闭双眼。Aerith……遗忘之都……还有Cloud。她并没有真的在刚才的回忆中“见”到Cloud,只是在盈眶的泪光中感受到了Cloud的存在。这令她在感到痛苦的同时稍有了些安慰——至少Cloud是确实存在于她的过去中的。 


Tifa强迫自己站直,背后的触感消失了。但Cloud已微微转身看向她,脸上带着担忧。她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几乎被刚才的情感淹没了,说不出话来。她望着站在一起的孩子们。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痛苦……如果Marlene再问我上次的问题,我又该怎样回答?我能有答案吗?) 


Tifa回头看向Cloud,看见他眉宇间的深深的哀伤。一旦注视着他的眼睛,她马上就发现了包含在其中的伤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定有无数次曾依靠过他的臂膀,每个人都把他视为顶梁柱,但当他疲惫的时候,又去依靠谁呢?还有她自己……她还在弄明白怎样才能独立。 


或许是为了寻求安慰,或许是为了安慰他,又或许是因为别的缘由——总之,她鬼使神差地将自己的手交到Cloud掌中。肌肤相触的一瞬间,他明显地僵了下,但旋即放松下来,紧握住她的手。 


手上传来的力量让Tifa稍稍平静了一些。就这样,两人紧握彼此的手,和其他人一起度过了这场追悼会。


Anchor [CT] 【第十章 身体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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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作者:Qwi-Xux(USA)  共29章 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4727698/1/Anchor


译者:漫游の慢慢游(CHN) 2012年1月-2014年3月 序章-第二十二章 地址:http://tieba.baidu.com/p/1363991802 【已获得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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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身体的记忆 】


Cloud和Tifa到达度蜜月的酒店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他们会在这里过上一周。 


从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起,两人之间就充满了紧张和尴尬——Cloud觉得从他的感觉来说是这样的。Tifa的神情稍显犹豫,但她的眸子熠熠生光。 


这一刻终于到来了,Cloud手足无措。他明白他该做什么,可焦虑和紧张啃噬着他,他很有可能毁了这件事—— 


“Cloud。”Tifa走近他,握住他的双手。 


这个熟悉的动作起到了一些效果。Cloud深吸了口气。他的身体和意志在此刻分成了相互剧烈斗争的两派——身体对她的反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而他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想伤害你。他伤痕累累的身心让他始终认为自己对Tifa来说不够十全十美。 


Tifa的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脸颊:“我不会有事的。”她的手划过他的下颔,他的颈肩,他的胸膛,继续向下。他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颤抖着,双手在Tifa指尖紧握成拳。他向她走近一步,彼此的身体几乎碰到了。他的一只手向她衣服上的纽扣探去。她凝视着他蔚蓝色的双眼,任身上的婚裙掉落在她的脚旁。 


Cloud注视着Tifa,她的眼神中明显掠过一道战栗的不安,一只手本能地遮掩住那道盘踞在她胸前的长长的伤疤。她的动作让他忽然明白——其实,Tifa也有对自己不自信的心情,可她愿意将自己的伤痕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面前,就像以前一样。 


他轻轻牵起Tifa挡住伤痕的手:“Tifa,你很美。” 


她紧张的双肩慢慢松弛下来,她走出最后一步,两人身体相触的瞬间,他仅存的自控力在刹那烟消云散。生平第一次,他只想和Tifa在一起,再没有别的念头;生平第一次,他完全地把自己展露在别人眼前,不再掩饰他的一切伤痕,一切缺憾。 


生平第一次,他并不为它们而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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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oud带Tifa走进车库放着沙袋的地方。他已经想好了几种方式,但他决定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在Tifa的注释下,他一边暗自期盼着Tifa可以记起战斗技巧,一边挂起沙袋。他希望她可以保护自己,如果她无法——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他对Tifa指了指沙袋:“先从打沙包开始。” 


Tifa迟疑地走上前,Cloud马上就从她的姿势知道了他的期望落空了:当Tifa出拳的时候,沙袋几乎没有移动——她的拳击毫无力量。Tifa皱眉,加大了力度。这一次,沙袋向后一摆,然后直冲她面门飞来,她双手将它拦住。 


“好吧,或许这不是最好的办法。”Cloud说,“不打沙包,来试试打我。”


Tifa看着他:“什么?可如果我伤到你怎么办?” 


“那正是我想要的效果,”Cloud把沙包拉到一边以腾出空间,“来吧。”


Tifa的神色变得更迟疑不定了。她咬着唇,勉强点点头:“好。” 


刚开始她并不是很用心,但当他灵敏地躲过她每次挥击时,她的身姿开始变得更稳定,拳速也越来越快——她甚至还没有成功地摸到他的一片衣角。她抿紧唇,眼中似乎点燃了什么东西。 


他侧身,低头,令她的两次进攻如数落空。


“Cloud,我不明白这——” 


就在Tifa说话的时候,Cloud抢入进来,他擒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臂反扭至她的背后。


她瞬间转身,扬起一记高踢腿直奔Cloud的面门,同时挣脱了他的掌控。Cloud抓住她的脚,试图让她失去平衡。Tifa顺势倒下,双手撑地,身体一旋,再次摆脱了他的手,另一只脚扫中了他的小腿。Cloud顿时摔倒在地。 


Tifa倒抽口气,急急后退几步:“抱歉!伤到你了吗?”


“没事。”他的胫部可能会肿起来,但他觉得这是个好的开始。他露出微笑:“看来你还记得一些。” 


Tifa打量着自己的双手:“这种感觉好奇怪。” 


“还能那样做吗?你能不能自然地做到,而不是靠下意识的反应?” 


“或许能吧。” 


“如果不行,我们就一直这样坐下去,直到你可以。”Cloud坚定地说,“它还在,Tifa。只是需要你去把它挖掘出来。”他站直身体向她示意,“再来,试着打我。” 


这次他发现她的姿态更稳定了,但她进攻时仍显得有些拘束。他明白原因,但他想要她放开手脚,抛却顾虑——他得确信她可以把任何胆敢于在她身上碰运气的家伙揍得屁滚尿流。 


Cloud的动作越来越快,他双手分击她的腹部和头部。Tifa如数挡下,然后还击。虽然一拳未中,但Cloud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她逐渐主动了起来。 


他慢慢提升着他的速度和力量,开始全力以赴地别到并锁定她。如果她可以防守下来,或者,可以挣脱他的控制,那样至少会让他放心一些。 


他越来越敏捷,她的速度也随之提升。他满意的看着她的动作变得流畅,逐渐找回遗忘的技巧,暗自松了口气。几个回合后,他成功地扫倒了她,同时按住她的双肩。Tifa背部着地摔倒,Cloud用膝盖压住她的双腿,双手将她的手腕牢牢按在地上。 


Tifa睁大了眼,Cloud猛地意识到这个异常暧昧的姿势令两人的身体挨得极近,虽然他成功地制服了她,但身体却在他尚未察觉时,对她有了最直接的反应,而这显然和训练没有半点关系。 


他正要放手起身,Tifa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冷漠,夹杂着几分痛苦。她挣脱腿部的压制,侧身一翻。不到三秒钟,她就把他丢了出去,自己站在几米开外。她呼吸急促,T恤也变得又脏又皱。 


Cloud的心跳也非常剧烈,但这不是因为疲惫。他看着双手捂住脸的紧张的Tifa,心里涌起一阵内疚,或许刚才的事情让她对自己失望了。 


“Tifa,我——” 


Tifa放下手:“有个男人。在……一座教堂里?”她闭上眼,用力摇摇头,“我和Marlene在教堂里面。我记不起来为什么我会在那儿……但肯定有个男人。我和他战斗,但我失败了,我没有力气起身。他站在我上面……然后他要带走Marlene。他要带走她,而我无力阻止我动不了,呼吸困难。” 


又一段充满伤痛的记忆涌入了她的脑海。Cloud希望Tifa取回她的记忆,但他了解她的过去包含着怎样的痛苦。她在被迫着寻找,再重温那些艰难岁月,而同时他也感同身受。那些是他自己做过的事,但他从来都不愿去回想,更不为它们而自豪。


Tifa睁开眼:“为什么他要带走Marlene?”她露出害怕的神情,“他没有……对她做什么吧?” 


意识到Tifa可能在往不好的方面想,Cloud坚决地说:“没有。他只是把她作为诱饵。这是星痕和Reunion那个时候的事情。” 


Tifa困惑地摇摇头:“Reunion?我知道星痕症候群,它后来被星球的治愈之水消灭了。”


Cloud眉头微皱:“你需要了解的事情还有很多。” 


Tifa叹了口气:“是啊。”她做了个深呼吸,将头发拢到耳后,“好吧,我去洗个澡。然后,我做早饭的时候,你可以告诉我过去的事情吗?” 


“你不用作早饭的,你——” 


Tifa摆了摆手:“我知道。Cloud,我知道我现在没有那个必要,但我想做。”她凝视着他,“我想做点事情帮忙的时候,你不用这样拦着我吧。” 


这样带有明显的Tifa风格的发言让Cloud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每次她十分自然地说出这样的话时,他就能依稀看见康复的曙光。 


“孩子们比较喜欢吃什么样的早饭?”Tifa问。 


这很简单。“鸡蛋做的薄烤饼,不过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吃腻了。这一周我都在给他们做这种早饭。” 


“听起来你好像只会做这一种。”Tifa语气中带着轻松的揶揄。 


Cloud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那,我来做烤饼吧。”Tifa向他柔柔一笑,“谢谢你,Cloud。虽然我仍然想不起怎样战斗,可当真的动手的时候,那些技巧就好像逐渐回归了。” 


“那你现在可以自主地战斗了么?” 


“嗯。” 


Tifa回到二楼。Cloud坐在吧凳上,双手撑着头小憩片刻。他曾希望帮Tifa重拾战斗技巧能够缓解一些他现在混乱的思绪,这起了一定的效果,但同时也揭露出了一些新的问题。现在,他想,至少Tifa可以战斗了——这让他对重开第七天堂的决定放心了许多。 


楼上传来脚步声,Cloud抬头看见Denzel正步履沉重地走下楼梯。 


“嗨,Cloud。” 


“早安,Denzel。” 


Denzel的神色很疲惫。他通常都习惯早起,但在这周,每个早上他的情况看起来一天比一天糟。他沉默地在Cloud身旁坐下,把前额枕在他完好的手臂上。 


Cloud握了握Denzel的肩膀,他没有问他是否安好,因为他知道小男孩的回答只会是“好”——同时他也知道那不是真的。 


Denzel侧过脸看着Cloud:“Cloud,等下我可以去Izzi那里吗?Aria今天要出院,我们想去医院接她,送她回家。” 


“当然可以。要不要我开车载你?”


Denzel摇摇头:“我想走路。” 


“一定要记得——” 


“带上应急电话。”Denzel和Cloud一起说完了下半句,“我会的。”他抬起头来,“明天就是追悼会。” 


“我知道。”Cloud在Denzel的眼神中搜索着。


Denzel眨眨眼,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Cloud没有追问,他担心Denzel的坚强可以持续到什么时候。 


他阖上眼。一根看不见的细线联系着他们彼此。什么会让它断裂?后果呢? 


“你觉得他们会重建学校吗?”Denzel问。 


“现在还不清楚。如果不的话,我想他们或许会用另一座建筑作为新的学校。”Cloud说。


Denzel静静地点点头,然后换了个话题:“今天的早饭我们又得吃鸡蛋吗?”


“是啊,今天我来做个花式煎鸡蛋。”Cloud说,他看见小男孩露出死心的表情,微微笑了起来,“开玩笑的。Tifa会给你们做薄烤饼。” 


Denzel眼神一亮:“真的吗?太好了!”他的神情看上去不算多振奋,不过至少也显得清醒了几分。他滑下吧凳,跑到楼上去了。 


几分钟后,Tifa下来开始做面糊。Cloud靠在柜台边,看着她向平底锅中舀入一勺面糊,一边慢慢讲述起Kadaj和他的同伙、孩子们被诱拐、Sephiroth的重生,以及Aerith的治愈之水。


“Aerith?”Tifa翻动着烤饼,问道。 


Cloud的手指蓦然收紧。 


“她……她是我们在寻找Sephiroth时的团队成员之一。就在Meteor之前,Sephiroth杀了她。她是……”他该怎样描述Aerith?“她很勇敢,很开朗,总是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去保护别人。”Tifa和Aerith在某些方面很相似——她们都愿意以自己的伤痛去换取他人的幸福。 


Cloud语气中的某种东西引起了Tifa的注意。她看向他:“你爱她吗?”这个问题并没有包含责怪或者难过,只是单纯的好奇。 


Cloud沉默了一会儿。在Aerith去世后这么多年再和Tifa谈及这个问题令他感到非常怪异——尤其是以前的Tifa明白,他和Aerith之间的感情是怎样的。 


“有段时间,我不能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的神智和人格都很混乱。Aerith是我非常关心的人。Sephiroth杀死她的时候,我就在当场,但没有能力阻止。我为她的死自责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真的回答Tifa的问题,于是他抬头,直直地迎上她的视线。“是的,我爱Aerith,但感情是不一样的。我真正爱的人是你,Tifa。这段感情在我还是个傻孩子的时候就开始了。只是,过了很久很久,我才真正承认了对你的这份爱。我过去很害怕。” 


“害怕什么?”Tifa把煎好的最后一块烤饼放在一旁的烤饼堆上,但她的视线并没有离开他。 


Cloud取出几张盘子:“我害怕失去你,害怕伤害你,害怕很多事情。” 


他的话音刚落,Tifa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了什么。Cloud知道,在这一瞬,两人的心中都闪过同一个念头:他已经失去了她——他已经失去了曾经的那个她。 


“噢。”一阵寂静过后,Tifa轻声说,“Cloud?我……对不起。” 


Cloud摆好盘子,转身正对着她:“不用道歉。过去,你总是对我说不要为不是自己的错而道歉。你说:‘做自己能做的事,一步步向前走。’”她叫他永远不要自暴自弃,她也从未放弃过他。“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尽我所能地帮你重新找回你自己。” 


为了和她在一起,他已经历过一次千磨万难。如果有必要,他会不惜再承受一回那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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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chor [CT] 【第九章 彼此之间】

Anchor [CT] [时间线在最终幻想Ⅶ:降临之子的后面] [转自Tifa贴吧]

 

小说作者:Qwi-Xux(USA)  共29章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4727698/1/Anchor

 

译者:漫游の慢慢游(CHN) 2012年1月-2014年3月序章-第二十二章 

地址:http://tieba.baidu.com/p/1363991802【已获得授权】



【第九章 彼此之间】

 

“妈的,Cloud,你至少得笑一笑啊!”Cid坐在他家后院中的长凳上吼道。

 

Shera提议说在她家后院举行Cloud和Tifa婚礼,大家一致赞成。Tifa说她不在意举办地点,也不想要盛大奢侈的婚礼。虽然Yuffie告诉过他们可以在Wutai结婚,就在Rocket镇之间,但Cloud完全支持Cid和Shera。 

 

Cid还在对Cloud喊:“Tifa真的要嫁给你这混蛋了啊!活见鬼!你知不知道这可以让很多男人——” 

 

“嘘!要到点了!”坐在Cid身后的Yuffie猛地一巴掌拍在Cid的后脑勺上,“而且,如果有人在你婚礼上这么说话——噢!到点了!大家安静下来!”她激动地从长凳上跳了起来,完全没注意她才是最吵闹的一个。 

 

Cloud看见Denzel和Marlene从屋内走了出来,两个孩子面带笑容,他俩顺着铺在长凳之间的地毯来到Cloud的身边,分站在两侧。Marlene低声对Cloud说:“Tifa真漂亮。” 

 

然后Tifa从屋里出来了。 

 

她赤着脚,身着一件样式朴素的白色婚纱。Cloud的心脏急剧跳动着,他开始感到呼吸困难。这一瞬间,巨大的喜悦占据了他的全身,以至于他开始有点害怕眼前的情景都是不真实的幻觉,但当她的目光与他相遇时,他看见了她闪耀着无可言状的美丽的幸福笑容。周围一切都消失了,他只是在想自己有多爱她。 

 

他为了这一天,上过刀山,下过火海,但当Tifa站在他身边,对他低语“我爱你”的时候,他觉得过去所承受的一切痛苦、悲伤、恐惧、担忧……都是值得的。 

 

主持婚礼的Reeve对这对新人微笑,小声说:“到时间了”,然后提高音量宣布道:“朋友们,今天我们汇聚在此,共同见证过去我们不知道会不会有的时刻的到来——Cloud Strife和Tifa Lockhart的婚礼。” 

 

Barret嗷嗷地欢呼起来,Yuffie马上“嘘”地警告他闭嘴,但她的声音大小足以和Barret媲美。Cloud和Tifa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但他的目光不曾离开过Tifa。 

 

她是他一生中所见过的最美好的事物,但即使现在他就和她站在圣台上,他也有些不敢相信这确实发生在了他身上。 

 

就在此刻,就在这里,在朋友们面前(还有两个不知道为什么成功混了进来的不是朋友的朋友,Reno和Rude,他俩正躲在一排座椅之后。),他与Tifa携手,对彼此立下自己的誓言:无论是光明或黑暗,幸福或磨难,痛苦或欢乐……他或她都会与身边之人一起走过。 

 

誓毕后,两人交换了戒指,然后在观众们的鼓掌喝彩声中长久地拥吻对方。

 

Cloud凝视着Tifa,传入他耳中的喧闹声变得遥远而模糊。她的黑眸中闪动着喜悦的泪光,借着眨眼的机会悄悄地流下她的脸颊。Cloud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再次低头吻她。 

 

“我爱你。”他在她耳际呢喃。

 

“我爱你。”她抱紧她,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Cloud知道她想说什么,“谢谢你”。

 

“嘿!你们两个过来好吗?不然我们没法切这个该死的蛋糕!”Cid叫道,“你们待会儿可以找个房间,别的地方也行,随便你俩在哪做——”他硬生生地刹住了,因为Denzel和Marlene都在盯着他,“呃,赶紧过来!” 

 

Tifa颊生红云,Cloud觉得自己可能也一样。他低声说:“那,看来我们得过去了。” 

 

“切蛋糕,还是**做的事?”Yuffie突然就从这对新婚夫妻的旁边冒了出来,“你们再不切蛋糕的话,我就直接用手吃了——或者干脆钻进去也行。” 

 

“蛋糕。”Cloud和Tifa异口同声。 

 

Yuffie只是摇头:“你俩真令人纠结,知道不?唔,好吧,总算可以在今晚解决了!烤肉已经上架了,然后——” 

 

“如果我们把她捆起来丢进Cid和Shera的房间里,你觉得她会闭嘴吗?”Cloud悄悄地对Tifa说。 

 

“嘿!”Yuffie叫道,“我听见了!”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你们不会有空把我捆起来的,省省绳子吧,你俩还得去度蜜月呢。” 

 

Cloud和Tifa直接无视了她的发言,走去切蛋糕了。按照仪式,新郎和新娘切下一块蛋糕,相互喂入对方口中。Cloud一不小心把一块奶油抹在了Tifa小巧的鼻尖上。她抬头,无可奈何地看着他。 

 

被笑声和幸福感环绕的Cloud在想,他所做过的一切,是否足够换得这一刻。

 

——————————————————————————

 

Tifa回家后,Cloud在如释重负的同时,又有些说不出口的陌生感,但他努力不让自己显露出这种情绪,现在他必须要保持头脑冷静,这是为家人,也是为他自己。

 

他曾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一个失去了记忆的Tifa,但两人度过回家的第一天后,看见她自然而然地陪Marlene坐着,给Marlene盖上毯子之后,他越来越确信她仍是那个Tifa。当Tifa取过他手中的拖把,愉快地主动帮他打扫干净乱成一团的洗衣间时,有一种像是宽慰的东西抚慰他内心深处平静了下来:这的确是以前的Tifa会做的事。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之前自己到底有多么焦虑——Tifa会不会变得和他熟悉与深爱的那个女人完全不同。 

 

事实上,待在变形的洗衣间里反而是是那一天中他最愉快的时间,因为Tifa比这一周都要放松得多。最好的是,她确实记起了什么。从她的言行举止中他看出来,Tifa还在。现在至少她的一段记忆已经回归了,他终于可以允许自己相信她或许真的可以痊愈。这是个好兆头,他们可以再次重聚。 

 

接下来的晚上过得相当顺利——起码刚开始可以这样形容。Tifa用加热的洗涤剂漂净了大部分染上红色的衣服,然后又清理干净了洗衣间,但时间拖得太久了。当她终于想起把Marlene的毛衣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时候,它已经变得皱得不成样子了。她一脸紧张地将其示意给Cloud看:“我毁了她的衣服!” 

 

Cloud唇角抽搐:“你还只是弄皱了一件衣服,我把整个洗衣机里的衣服都给染色了。” 

 

Tifa并没有被逗乐,她看上去更沮丧了:“我应该想到的,我——”她摇着头。 

 

“Tifa,没关系的。” 

 

她并没有放下心来,而是在接下来的清洗中变得更小心仔细了。洗完衣服过后,她帮Cloud打开早些时候搬到吧台后的装有供应品的箱子。这种家务活让Tifa感到很舒适,它可以使她更加熟悉这个曾是“她”的家的地方,也有更多时间和Cloud闲聊。她避免任何严肃的话题,尽量保持一种轻松的气氛。他也无声地配合着她,和她讲了几个关于朋友们的趣事,有两次他都让她笑出了声。

 

晚上,Marlene和Denzel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客厅里玩游戏或是聊天。Marlene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那天Cloud只给她吃了一次止痛药——虽然他内心明了Marlene的心灵创伤有多生啊。小女孩尽力掩饰着,她一直都是那样。Cloud从停尸间回来,告诉她她的朋友Krki死讯的那一周里,她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但她一直都强撑笑脸,这方面她就和Tifa一样好强。Cloud很担心她,也担心Denzel,焦虑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今天和Tifa在一起做一些家常活的时候,他总算是得到了一些情绪上的缓解。 

 

两个孩子该上床睡觉的时候,Marlene请求Tifa和她坐一会儿。因此Tifa和Denzel道过晚安后就去了Marlene的房间。Cloud下楼的时候听见他们轻柔的谈话声从房间里传来。 

 

或许今晚每个人都不会做噩梦了,这种平静的夜晚几乎可以用双手数出来。 

 

他正要坐下在睡前小酌一杯,突然发现了他在医院里带给Tifa的背包就放在门口,被那堆花束围绕着。想到里面可能装着Tifa换下来的衣服,他走过去把它拿到洗衣间,然后开始取出其中的衣物。当Cloud清到底部,抓出几件Tifa的内衣时,他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他把这玩意儿放进了包,带给了还在住院的她? 

 

Tifa正好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看到Cloud手上拿着的那件情趣内衣,她顿时僵住了,红晕慢慢地染满了她的双颊。 

 

Cloud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一把将内衣塞回背包,“我、呃,我……对不起。”他把包塞进她手中,“我当时真的没有注意……”

 

Tifa紧抱着它,飞快地摇摇头:“没关系。反正……它们都是我的衣服……”她的音量逐渐低了下去,几不可闻。 

 

实在是太尴尬了,Cloud讨厌这种困窘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气氛很容易让他回想起以前和Tifa环游世界时经历过的那些糗事。 

 

“嗯……”Tifa把一束头发拢至耳后,“我有点……累了。”她犹豫不定地说。

 

现在,Cloud这周都在尽力不去想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如果和一个不记得的人分享一个房间,Tifa可能会感到不适;再者,作为一个和自己妻子同床的正常男人,万一不小心碰到了她,他很难没有一点反应。这一整周他都不能像过去那样握着她的手或是拥抱她,而且这些身体接触都是由Tifa最先开始的——温柔地轻抚他的肩头或脸庞——在他和她婚后的数月中,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些带有家庭味的小动作。他也喜欢牵着她的手,将她拥在怀里吻她,或者只是安静地抱着她。 

 

(我不想面对这个。)他的脸抽搐了下,条件反射般地想。他没有太多选择,不是吗?恐怕两人都不愿面对这个问题。他该怎么做呢?避而不谈吗?不,他已经逃避了太久太久,他已下定决心不再逃避了。 

 

他收拾心情,打起精神说:“你可以在我们的房间睡,我去客房。” 

 

Tifa咬着唇,有些犹豫:“我……” 

 

“没事。”Cloud说。虽然显然不可能没事。 

 

Tifa移开目光,轻点了下头:“好。” 

 

两人沉默着上了楼。Cloud从他的抽屉里拿出几条长裤和一件T恤,抱起他的枕头朝客房走去。Tifa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 

 

“Cloud?” 

 

“嗯?” 

 

“谢谢你。因为……你总是这么耐心地帮我……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艰难。” 

 

Cloud转过身看着她,他喉头发干,说不出话来。如果Tifa记起过去是她一直都这样帮他,她还会感谢他吗? 

 

然而,他知道她会,因为她是Tifa。 

 

“你一直都是这样照顾我的。”意识到他的话可能会造成误解,Cloud解释说,“我不是说我在还你人情。只因为你……我……”他讨厌自己这个样子,这句话在以前应该很容易说出来的,“我爱你。” 

 

她凝视着他,然后迟疑地伸出手,轻碰了下他的手背:“谢谢你。”她低声重复说,“晚安,Cloud。” 

 

“晚安,Tifa。”他目送主卧室的门关上,然后倚在了客房的门楣上,叹了口气,合上眼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迈步走进房间,换上睡衣,倒在床上。 

 

虽然他已经独自一人睡了一周,但感觉仍不好受。不知为何,今晚的感觉尤其孤独。或许是因为现在Tifa与他仅有一墙之隔,又或许,至少,前几天他是睡在他和她的床上。不管为什么,躺着看着天花板,他只感到空虚与寒冷。距离上一次两人相拥而眠真的只有一周吗?他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刚才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手上,那是他唯一感到温暖的地方。

 

Tifa醒了过来,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第七天堂的床上。 

 

是什么弄醒了她呢?或许只是做了个梦吧。 

 

Tifa呼出口气,转头看向床边的闹钟,上面显示是3:17.她调整了下睡姿,准备再次进入梦乡,但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伸了下懒腰,身旁是空的。她知道那里应该是Cloud的位置。她曾为晚上休息的地方不安过,但Cloud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要和她睡一张床。他是为了她着想,所以现在他睡在墙的另一面。 

 

一阵难过袭上心头,睡在他身边的感觉真的会有那么糟糕吗?可能会,但她不是还没有尝试吗?如果她不能相信自己,不能相信自己在过去所做的决定——虽然她已经记不起那些决定了——那她还能信任什么?如果她曾选择和Cloud厮守终生,难道她就不能放心地睡在他身侧? 

 

“我爱你。”他对她的耐心和帮助的解释温柔而毫不做作——她并没有回爱他的必要,他只是确定他爱她。她毫不怀疑这一点,因为每次他看向她的时候,他的眼神都在陈述这个事实。 

 

她感到很难受,因为她无法告诉他那同样的三个字。设身处地地为Cloud想想,她明白他要面临的未来是令人痛苦的。遗失了一份本该存在的爱情,或者有一份对方没有的爱情——她不知道哪种情况更糟一些。 

 

因为她,两人都在承受伤害,但她却无力改变。她只能一边迈步前行,一边努力地找出遗落在身后的碎片。 

 

而且Cloud……他还有太多她不了解的事。 

 

(我希望我能找出它们,不仅仅是听说——我希望我能记起它们。)他看上去是个好男人,这从他对待孩子、对待她的言行上都能看出来。 

 

她呻吟着用枕头捂住脸。她明天该做什么?后天呢?后天的明天呢?她又能做什么?她来这儿是因为她仅有这些:这座酒吧、这个生意、这个家庭。但她真的想要吗?因为太踌躇,或是因为太害怕,她从未正式地这样自问过,现在她必须正视这个问题。 

 

她想起Marlene,小女孩对她毫不排斥的接受;Denzel,他疑问的双眼;Cloud,他的耐心与关怀。她从那些记忆的碎片中抽得了一块,而且,她知道她愿意同家人一起重拾自己,她想做两个孩子的母亲,她想记起所有和Cloud相爱的原因。可如果她不能做到的话……她还可以再次爱上他吗?他愿意等她吗? 

 

只有时间才能告诉她答案,她也需要时间来适应自己的位置……不是因为她曾经是这样或者她应该这样做,她只是想这样做。

 

时钟指向4:32的时候,她不打算躺下去了。她静静地下了床,走出房间。既然睡不着,她或许能在大家起床之前把洗衣间里剩下的最后几件衣服洗掉。 

 

Denzel的房门紧闭,但Marlene的房间是开着的。她房间里的一盏小小壁灯仍在亮着。Cloud告诉过Tifa,它可以缓解Marlene的噩梦。Tifa向房间里瞥了一眼,Marlene正安详地睡着,然后她下了楼。 

 

洗衣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里面有来自车库的微光从门里钻出来,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她走进洗衣间向车库里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两条腿——毫无疑问是Cloud的——从摩托车底探出来。 

 

“Cloud?” 

 

车底响起一声沉重的撞击声,然后是低声的咒骂。Cloud懊悔地捂着前额从车底钻了出来。

 

Tifa捂住嘴:“对不起。” 

 

Cloud摇摇头,从地上拿过一块抹布擦拭双手,Tifa看到他的额间沾上了黑色的油污。她指着自己的额头:“你,呃,有——” 

 

—————————————————————— 

 

疼痛再次袭击了Denzel。即使痛的厉害,他也从来都尽量不告诉Tifa,他不想给她增加负担。Tifa理解他的艰难坎坷的过去让他想变得更加坚强,可她希望Denzel在难受时可以告诉她,虽然她能做的有限,但她愿意尽一切办法来缓解他的痛楚。

 

Denzel的小脸皱成一团,他抓紧身上的被子,呼吸急促。Tifa用干布擦拭他的额头,布上很快就浸满了渗出的黑脓。她轻抚着小男孩的脸庞,擦去他的泪水。 

 

她无力阻止死亡向Denzel逼近。尽管孩子的痛苦模样令她感到揪心的难过,可她会一直守候在他身边,尽她所能地帮Denzel与病魔抗争。只要能驱走缠绕着她孩子的病魔,她宁愿付出任何代价。

 

———————————————————————

 

Cloud揩净额头,把抹布丢在一旁,然后注意到Tifa仍然大睁着眼呆站着。

 

“Tifa?” 

 

Tifa轻触她的额头,指尖微微颤抖:“Denzel生病的时候,额头会流黑脓。”

 

Cloud也睁大了眼:“对。”他明白Tifa一定记起了什么。 

 

Tifa双眼紧闭:“他过去是这么难受……”另一段记忆,她有另一段记忆了…… 

 

“对。” 

 

Tifa睁开眼深吸了口气:“我……对不起,我不是想——我只是睡不着。”

 

“我也一样,”Cloud说,“我在给Fenrir做调校,最近的天气非常冷。”

 

他的摩托叫“Fenrir”?她看向那辆车,莫名地感觉这个名字很配。 

 

“呃,是啊,我……嗯……”她再次捂住前额,那片黑色依然是如此清晰,历历在目。

 

“你没事吧?”Cloud语气很平静,但焦虑的眼神显示着他的不安。 

 

“嗯,没事,我只是……没事了。”她仍有些眩晕。她打算过会儿就去把这段记忆写在日记本上。在睡觉之前,她已经写下了关于Marlene和噩梦的回忆。现在她又捞起了模糊的另一段。她感谢老天让她回想起来,哪怕很短暂——可她感觉这段记忆比前一段还要糟糕。 

 

Cloud看上去并没有放下心来,但他没有追问,而是转开了话题:“喝点咖啡吗?” 

 

“……嗯。” 

 

Cloud和她一人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坐在大厅里。鼻翼间传来的香味慢慢让她放松了下来。 

 

“你睡着了吗?”她问。 

 

“一点点。”Cloud耸了耸肩。

 

Tifa就着杯子轻啜一口咖啡:“我在想,我们要重新营业吗?” 

 

Cloud沉思着看了她一眼:“你想重新营业吗?”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做一些熟悉的事情,可能对我有帮助。医生说,我做的事越平常,我就更容易记得起以前的事。” 

 

Cloud慢慢点了点头:“好。我觉得我们应该从重新开店开始。然后,我会暂时留在家里,等到你可以自己照看生意之后我再出去做快递。” 

 

“但我之前是一个人做的,不是吗?” 

 

Cloud放下咖啡。“对,”他认真地看着她说,“但那时候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你知道哪种人容易闹出麻烦、哪种人被禁止进来,你知道该怎么应对那些爱惹事的客人。你现在还知道吗?” 

 

“我……不知道。” 

 

“那你还记得怎样战斗,怎么保护你自己吗?” 

 

“我不知道。我还没有试过。”

 

Cloud再次点头:“那从现在开始,我会帮你照看酒吧。反正Reeve已经在帮我做快递,就让他再忙上一阵子好了。” 

 

“好吧。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店?” 

 

Cloud略显疲倦地挠了挠后颈:“明天会召开为学校事故遇难者的追悼会,或许我们可以从后天开始。还是说,你觉得太快了?” 

 

“没有啊,就这么定了吧,我想快一点儿。你觉得我怎么才能弄清楚我是不是还有格斗能力?因为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Cloud微微眯起眼:“我有点想法。你有时间的时候——” 

 

“就现在怎样?现在我好像就只有时间是用不完的了。当然,如果你还想维护Fenrir的话,我就去处理那些剩下来的衣服。” 

 

一丝微笑浮现在Cloud的脸上——眼中的笑意尤其明显。 

 

“我什么时候都行。”他凝视着她说,“来吧,让我们看看你能做什么。”



Anchor [CT] 【第八章 重集】

Anchor [CT]  [时间线在最终幻想Ⅶ:降临之子的后面] [转自Tifa贴吧]

 

小说作者:Qwi-Xux(USA)  共29章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4727698/1/Anchor

 

译者:漫游の慢慢游(CHN) 2012年1月-2014年3月序章-第二十二章

地址:http://tieba.baidu.com/p/1363991802【已获得授权】

 

 

【第八章 重集】

 

“算了,你们不像慢吞吞的烧烤。”Yuffie不敢置信地摇着头,“你们俩简直就是还没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饭!你们已经订婚两个月了诶!这个月就要结婚的小两口居然还不同房?!”

 

“我真的不知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Tifa温和地回答。

 

Yuffie完全无视了Tifa的发言,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知道事况有些紧张,因为Deepground正在做垂死挣扎……”她莫名其妙地偷笑起来,“而且Shelke也呆在你那,而且——老天,虽然她可以在那种事情开始前就把气氛毁得一塌糊涂,但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开始!”

 

Cloud双手抱着头,他已经不打算向Yuffie解释什么了,他也没有告诉Tifa原因:在订婚后的三个月内,他并没有和她做成人该做的事。他可以把原因归结到他们疯狂的生活上——Omega危机确实让事态紧张了一段时间——但现在生活已经重回正轨,他明白那只是个借口。

 

或许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处理事情,这不是第一次了。直到如今,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只曾出现在梦中的美好居然变成了现实:他将娶Tifa为妻。这让他觉得犹自身处梦境。恐怕就算他和她站在礼台上的时候,他也会感到不真实。他要让自己相信这一切,他想要Tifa明白,他有那个勇气,只是他不想冒着——

 

冒着什么?

 

不错,他还一直为青年时期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实验可能对Tifa造成的危险而担心。植入Jenova细胞,注射魔晄液……鬼知道Hojo还对他的身体动过什么手脚。

 

但……归根结底,他只是想以自己的方式向Tifa承诺“永远”之后,再向她索取,在那之前,如果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他觉得那是对Tifa的亵渎。

 

Tifa…Tifa是他生命中神圣而美好的一切。虽然她曾被她自己生命中最艰难的一段日子击倒过,但她一直都是他的精神支柱,不论他给她带过多少麻烦,她都始终陪伴在他身边。

 

他还感到自卑。在他的二十多年里,和他有牵连的人都相继离他而去。他不想伤害Tifa(这种想法愚昧可笑,因为她比他所知的任何人都要坚强。),也不想玷污她(这种想法毫无道理,因为她已把他从黑暗的泥潭中拉出,用她的光明驱散了他的黑暗)。

 

如果他尝试向Tifa解释,Tifa可能也不会明白,但她并没有问,这件事对她就像无关紧要一样。他从未见过她这样开心的样子。他明白是自己使她快乐,但这种感觉对他来说陌生不已——他已经习惯了使她难过或者失望。

 

这样美好的日子能持续多久呢?

 

他尽力想压下心头的这个问题,但他避无可避。有些晚上,他睡觉时会再三安慰自己,坚定自己和Tifa在一起的信念和决心,再慢慢睡去;还有些晚上他彻夜难眠,一直都在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自己是否可以让这份关系稳定下来——或者,还是会令她比以前更痛苦?

 

“你必须让你自己停止一直保护我。”

 

要真是说停就停那么简单就好了。笼罩在他心头的恐惧的阴云从来就不曾真正地散去。他曾一次又一次地从关于未来的噩梦中惊醒,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学着去克制这种不由自主的猜疑。

 

接近婚期的一天天中,他都在与怀疑和动摇斗争着,无论是过去的还是未来的……他为Tifa而站,他一辈子都会为她而战。

 

即使这次的对手,是他自己。

 

——————————————————————

 

“我们清理学校的时候找到了一块鳞片,”Vincent解释说,“我们认为它可能是袭击学校的怪物掉落的。WRO的实验室刚刚对它做完了分析。”他从披风里摸出一页纸递给Cloud。

 

Tifa走到Cloud身侧,好奇地探头看着那张材料。上面写有半页的信息,很多地方她都看不懂,但她注意到了有“Jenova细胞”,至少这个字眼是她熟悉的。

 

“等下——Jenova细胞是造成星痕的罪魁祸首。”她慢慢的开口道,一边回想着她对这种疾病所了解的东西。

 

“鳞片的分析师展示了一幅奇怪的基因结构图,其中就包括有Jenova细胞。”Vincent说。

Tifa困惑地皱眉:“怪物携有Jenova细胞很常见吗?”

 

“可以这样说。这些年来,Jenova细胞已经被用于大量的实验中,”Vincent说,“它们也在Meteor扩散,这就是我们患上星痕的原因。即使是现在,也还有许多体内潜伏着Jenova细胞的人。星痕被治愈的时候,虽然Jenova细胞已经被灭活了,但它们仍残留在患者的身体中。Deepground之所以对那些患过星痕的人不感兴趣,就是因为这个。”

 

Tifa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Deepground?”

 

Vincent和Cloud交换了下眼神,Cloud转向她说:“Deepground是一个在去年被我们击败的组织。他们抓捕并杀死那些有‘纯净’血液的人们。Deepground停止对这里的攻击之前,我们把Marlene,Denzel和Edge城里其他一些孩子带到了别的安全地点。”

 

“对于目前的情报得出的结论,我们暂时还不能确定。但事情肯定不是偶然的那么简单。”Vincent说,“事实上,我不相信一只怪物会飞进Edge,随便攻击一座建筑后又飞走。”

 

“不管怎么说,应该不是一只普通的怪物。”Cloud赞同道。

 

Vincent点头:“我们还会继续调查的。”

 

“谢谢告诉我们情况,”Cloud说,“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Vincent从披风里拿出了一个手机,看着屏幕,他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表情。“我会的。”他对Cloud说,然后接通了电话,一边转身离开了。在大门关上之前,Tifa听见他说:“Yuffie,我和你说过……”

 

Cloud和Tifa沉默地对视着,Tifa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完全手足无措,或许她确实不知道现在的她该扮演什么角色。

 

Denzel的声音解救了她:“Cloud,我进不了洗衣间了!昨天那些快递委托人留下的东西还一直堆在门口。”

 

(洗衣间?)Tifa在对屋子的探索之旅中还没有看见过洗衣间。他跟着Cloud朝Denzel的声音的方向走去。Denzel抱着满怀的换洗衣服站在厨房旁边。这里有一大堆扎装满了东西的货箱。之前她想当然地以为这些是吧里的货物。

 

Cloud搬开最顶部的一个箱子,Tifa就看见了一扇被掩藏在后面的门,她上前帮Cloud把箱子一个个搬到吧台后面:“这些是什么?”

 

“酒吧的供应品。我在外面做快递的时候买了很多,现在看来,应该让它们散装的。”

 

清理完挡路的箱子以后,Cloud打开了洗衣间的门,它发出“吱嘎”的抗议声。

 

门里一片灾难景象:成堆的换洗衣物已经远超出了洗衣篮的高度,甚至快要盖住了地板。Denzel走进去把怀中的衣服放在衣堆上。

 

“我想对我们该清理这儿了,对吧?”Denzel问,“我连一件干净的衬衫都没有了。”

 

Tifa愣愣地看着那堆衣服,眨眨眼。Cloud则挠了挠后颈:“抱歉,”他说,“我没有想到…有这么多。”他急急忙忙地抱起衣服,把它们放进洗衣机里。

 

Tifa没有怪他,显然那段时间他们心里还有别的事。

 

“我来帮忙吧。”这可以让她忙起来,让她觉得自己有些用处——而且,说不定这些衣服中也有一些是她的。

 

在洗衣间的对面还有一扇门,Cloud忙着操控洗衣机的时候,她打开了那扇门,发现里面是个车库。早些时候她坐过的那辆车就停在里面——Cloud肯定是在她探索二楼的时候把车开进去的。此外还有一辆体积不小的摩托,几处上面放有工具的工作台。她还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拳击沙袋——这是她的吗?

 

她转过身,发现Cloud正望着她。

 

“家里还有我错过的地方吗?”

 

她的语气只是在半开玩笑,但Cloud认真地看着她:“有,但不是被箱子藏起来的那种。”他示意她跟上。Tifa关上车库的门,尾随他走入客厅。Marlene还在沙发上熟睡着。

 

“家里有两扇暗门,一扇在楼上的我的办公室里,还有一扇在这里。他们后面都有一条隧道,通往旁边大楼后面的胡同。”Cloud解释说,他推了下客厅一个角落里的木质墙板,突然墙上就凭空出现了一扇门。

 

Tifa瞪着它,然后走近了几步,更仔细的观察着。这扇门和墙壁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不仔细分辨很难看出来。Cloud再次按动机关,它又消失了。Cloud一边向她展示如何操纵机关,一边说:“进去之后,你只需要拉动里面的把手,就可以从内部关闭它了。”

 

Tifa再次按动机关,同时看向门口。一块地板平移了一米,然后地上出现了一个带有梯子的地洞。

 

如果抽屉里的那些拳套和Cloud讲述的那些过去还不算够的话,这又是一个表明关于她过去的生活特征的东西——普通人会他们的家里准备逃生路线吗?

 

“我们用过这个东西吗?”Tifa有些不安地问。

 

“没有,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Cloud带Tifa上楼,向她展示他办公室墙上的另一扇门,她近乎麻木地看着。

 

她过去的生活一定很疯狂。

 

不,她的生活一直都很疯狂。她压根儿感觉不到平静。之前一会儿是在讨论怪物袭击和Jenova细胞,然后就跳到了乱成一团的洗衣间,再一下又猛地转到逃生的暗门。

 

Tifa捂着脸,她头疼。也许是因为对于这些陌生事物的烦躁,或者只是因为脑部的瘀伤。她患上了间歇性头痛症,医生说这是预料之中的。

 

不管为什么,她现在只想躺下来歇一会儿,她有点……被击溃了。

 

打下盹儿可能会削弱她的头疼——或是困惑。正当她这样想的时候,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从楼下传来,它像一把尖刀直扎入Tifa心灵的最深处。在她的好奇驱使她想一探究竟之前,脚已经跟着Cloud跑下了楼。

 

刚走进客厅,她就看见Marlene紧抓着盖在她身上的的毯子,正害怕地啜泣着。

 

Denzel也跑了出来,在Tifa身边站住,看着Cloud在沙发旁蹲下。Marlene紧紧地抱住Cloud,泪眼朦胧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Tifa僵立着,发生在眼前的情景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因为她的心境突然被卷入了另一个时空。

 

Edge城的一个晚上,Tifa躺在床上,新第七天堂已经快要完工了。她,Cloud和Barret已经工作了一整天,就连小Marlene也尽她所能地给工人们送水、帮Tifa做三明治、收拾整理工具。现在她就睡在Tifa身边。感觉到Marlene温暖的小小地身体挨着她,看着她的胸膛一起一伏,这种感觉非常舒适、令人安心。这些年Tifa所参加的战斗并没有带来光明,因为雪崩和神罗的对抗,导致无数生灵涂炭,但当她注视着Marlene的时候,她还是能在小女孩身上看到属于孩子的天真无邪,能够借此得到一些安慰。

 

她不清楚自己看着Marlene的睡颜有多久。Marlene突然开始皱眉,然后身体发抖。

 

对于噩梦,Tifa已不陌生——无论是她的还是Marlene的。白天,一个人内心的阴暗会被抑制在心底,但在深夜的某些时候,它就会出来作恶。

 

Tifa指尖轻抚Marlene的前额,希望可以帮Marlene驱散侵入她心头的阴影。就在她觉得见效的时候,Marlene猛地睁开双眼,尖叫着挣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能清醒过来。她哭着钻入Tifa怀中,Tifa低声安慰她,一边轻轻地顺着她的头发。

 

就像平常一样,Marlene很快镇定下来:“Tifa?”

 

“嗯?”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都要死呢?”

 

Tifa抱紧Marlene。这个问题她曾扪心自问过无数次,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最后,她轻轻的说:“人们死去的原因有很多种。有些时候,人们会为了阻止非常不幸的事情发生而牺牲自己的生命。”

 

“你是说像阻止Sephiroth吗?”

 

“……对。”Tifa沉默了很久很久,回答道,“悲伤,是终结不幸的代价。”

 

Tifa急速眨眼以保持视线聚焦,她看见Marlene仍紧抓着Cloud,已经没有哭泣了。

 

那段记忆仍然在Tifa的脑海中闪动着,它所带来的情绪仍在她的体内激荡着:女儿睡在自己身边时的满足感;为Marlene小小年纪就负担这样多的感到心痛的感觉……她想起来了!虽然不多,而且显然不是愉快的回忆,但它确实存在。

 

在此刻,她想找个地方放松地哭一场——“回忆起她的生活”这件事对她来说总算出现了些希望,在这之后,或许会有别的记忆跟随而至吧。

 

Marlene放开了Cloud,抽噎着呼出口气,重新躺回沙发里。Denzel在她身边坐下,低声对她说着什么,小女孩点了点头。

 

Cloud注视了两个孩子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向Tifa。Tifa还愣愣地站在客厅入口。Cloud打量了她一下,问道:“Tifa,怎么了?”

 

她张口,但就在回答之前,洗衣间里突然传来砰砰锵锵的猛烈撞击声。两人赶到洗衣间,看见洗衣机正在剧烈震动着,已经平移过半个房间了……地上到处都是飞溅出来的粉红色泡沫和肥皂水。

 

Cloud急急地跑过去关掉机器,他一脸沮丧神色:“活见鬼。”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冷静下来,然后取下一把在墙上挂着的拖把打算清理地板上的泡沫,但它们实在太多了,他的行为只是在把它们堆高而已。

 

“这里也有。”Tifa走进来,小心地避免自己在湿滑的地板上摔倒,她从Cloud手中取过拖把。

 

“哇!”门口传来Denzel的大叫声,他睁大眼睛看着洗衣间里的两个人,“好吧,现在我觉得洗衣间真的会‘干净’了。我去给Marlene和我弄点晚饭,好吗,Cloud?”不等回答,他就跑掉了。一会儿之后,厨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帮我打开一下车库的门好吗?”Tifa问道。Cloud照做了,然后她把泡沫全扫进了车库里,这里的空间要大得多。

 

Cloud把洗衣机复位,问道:“现在怎么办?要是再用它的话又会出问题。”

 

Tifa微微皱眉:“或许我们可以在水槽里把衣服洗干净,再放回洗衣机里甩干……”

 

Cloud打开洗衣机盖,就在他拽出一手衣服的时候,Tifa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泡沫是粉红色的了。每件衣服上都沾有淡淡的粉红色的斑点。Cloud拿出了一件红衬衫,她看见他脸上的那种无法形容的表情,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仍然不明白原因是什么,翻译水平有限……有可能是洗衣机里的某件衣服被洗脱色了,大家脑补吧……)。

 

Cloud瞪着她,好像看着一个疯子,他的神情只让她笑得更厉害了。

 

“好吧,”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以后,她说,“我觉得我们有活干了。”

 

Cloud摇了摇头:“你不用帮忙的,这是我该做的事。”

 

“没关系。”Tifa从洗衣机里拉出几件同样染上了粉红色的衣服,把它们放进洗衣间的大水槽里,“这样我才有事可忙。”

 

Cloud没有坚持他的意见。两人静静地漂洗干净湿滑的衣服,再把它们放回洗衣机里。Tifa抽空偷偷地打量着他。她不能分辨出他在想什么,他的脸毫无表情,也不对上她的视线。她不够了解他——或者说她能回忆起关于他的太少,而导致她很难弄清楚他是生气还是沮丧,还是别的什么,她同样也不知道什么能让他开心,或者悲伤。

 

“呃……”过了几分钟,她慢慢的开口,一边漂着一件衬衫,“我…嗯…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她身边的Cloud僵住了,他转过脸,睁大眼睛看着她。

 

现在她看见了他的眼神,那里面有一些警惕,同时又充满希望:“什么时候?”

 

“Marlene尖叫的那会儿。我想起了——”Tifa犹豫了一下,说,“嗯,我想起了她做噩梦的时候。现在我算是找到一段记忆了吧。或许……或许以后我可以想起更多。”

 

Cloud凝视着她,她露出一个希冀的微笑。

 

自从她醒来见到他以后,他第一次对她回以微笑。

 

 

Anchor [CT] 【第七章 相片和食谱】

Anchor [CT]  [时间线在最终幻想Ⅶ:降临之子的后面] [转自Tifa贴吧]

 

小说作者:Qwi-Xux(USA)  共29章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4727698/1/Anchor

 

译者:漫游の慢慢游(CHN) 2012年1月-2014年3月序章-第二十二章

地址:http://tieba.baidu.com/p/1363991802【已获得授权】

 

这章一直说有敏感词汇... 好迷 希望没有影响到大家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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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相片和食谱】
 
Cloud不知道他在哪个确切的时刻下的这个决心,是二十几年的岁月和大量的决定让他的内心变得坚强起来,一步步坚持到如今——在Meteor之后,决定和Tifa建立一个家庭;在星痕危【机过后,决定回家;决定告诉她,他爱她;听她说他不能一直护着她;看到她似乎永远也用不完的耐心和无论发生什么也始终守候在他身边的不渝……所有的这些瞬间,在他的记忆里都是如此的清晰,仿佛它们就发生在昨曰。
 
是这些让他跨出了这一步。
 
这天很冷,天上飘着小雪。Cloud到家的时候看见Tifa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雪落在她伸开的赤足上。他知道她肯定才出来不到一会儿。
 
Tifa扬起一个欢迎的笑容看着他关掉Fenrir的发动机:“嗨。”
 
Cloud模糊的说了句什么,算是回应,然后他慢慢向她走去。他刚走到Tifa身前,她就站起来伸出双臂抱住了他。她的脸比他要稍微暖和一点。
 
Cloud僵硬地站着,过了好一阵,他才回抱住她。他觉得自己简直要冻僵了,但并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
 
他的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对他说,这不是适合做那种事的时间和地点,因为这里的氛围一点都不浪漫,甚至可以说是糟透了;但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机会稍纵即逝,现在不做,以后自己可能就永远都没有勇气再这样了。事实上,这一天都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努力说服自己把想fǎ付诸行动。
 
“Cloud?”Tifa放开他,疑惑地皱眉,“你怎么了?”
 
Cloud依然沉默着,Tifa的眼神变得更担心了。她抬起一只手,wēn柔地抚过他的脸庞:“Cloud?”
 
她的触【碰终于给他的声音解了锁。
 
“我给你带了点东西。”Cloud的大脑一片混沌,他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边说,“我、呃——这个。”他把它塞【进她的掌心,“我知道这还不够,我知道——”
 
“Cloud。”Tifa惊愕的声音打断了他,她凝视着掌中折射着银光的小小环状物体,“戒指?”
 
彼此的目光相遇,Cloud从她眼神中看见了混合着不敢置信的希望。
 
“Tifa,我——”天知道他有多么不善言辞。他从来都不是她的白马王子,相反,他只给她带来了负担和危险;他更不是谁的英雄,但——但他想要Tifa幸福。他明白如果自己一直都对她摇摆不定,那只会让两个人都在痛苦和泪水中度过余生。
 
现在他终于知道,任何可能发生的危险也决不能阻止他和她在一起。
 
他深xī了口气,直直地看着她,那双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美丽眼眸似乎正鼓励着他。
 
“嫁给我,好吗?”Cloud低语道,他的心脏仿佛快要从胸口里跳出来了,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畏惧却又最幸福的决定之一。
 
Tifa扑进Cloud的怀抱,双臂紧抱着他的颈项,差点让他没站稳。她踮起赤【倮的足趾,抬脸望着他,眼中盈【满了闪耀的泪huā:
 
“嗯!嗯……”
 
——————————————————————————————
 
Cloud静静地打开【锁,推开了大门,Tifa跟着孩子们走进酒吧里。她仔细地打量四周:雅间、椅子、高脚凳、擦【拭得闪闪发亮的吧台和酒架,还有墙上的许多照片。她觉得照片本不该出现在一个酒吧中,但看到它们的时候她又莫名地感到快乐。吧里比她想象的要干净得多,甚至可以说是令人愉快,看上去,住在这儿似乎也挺不错的。
 
空气中的味道让她感到怀念,但并没有记忆浮出【水面。医生告诉过她味道是最能牵动记忆的东西,然而她脑海中并没有任何画面闪过,她希望它们可以出现——哪怕是一点往昔的碎片也好——这样她就有了重拾记忆的希望。在医院的曰子里她曾许多次怀疑过自己是否还有回【复它们的可能性,因为它们简直就像被从她脑中抹去了一样。可她只有选择相信还有康复的可能性,不管这个希望是多么的渺茫,这是她的最后一根稻cǎo。
 
Cloud和孩子们看着Tifa近距离地观察吧内的设施,墙上的照片只是纯粹地用作装饰,因为它们都是风景照。
 
“我们在这儿等着你。”Cloud说,他让孩子们先进一个雅间。
 
Tifa略带紧张地向他笑笑。没有旁人看着她观察这间屋子的时候,确实要感到没那么内疚——因为她居然连自己的家都不了解。
 
酒吧右边是厨房和一间带有一座长沙发的小客厅,里面有几把椅子,几条毯子盖在上面,一端放着几张小桌子。客厅中【央是一张很矮的大桌子,它被放在地板上的软靠垫环绕着。sè彩斑斓的靠垫看上去很暖和,上面有四处乱丢的枕头的huā纹。
 
这儿有几张照片——一张巨大的,包括她、Cloud、Marlene和Denzel的家庭照,然后另外几张是两个小家伙的。她凝视着那张家庭照很久很久,照片中的她看上去是那样的开心。她看进那个女人的双眼,感觉像是看着一个有着她的脸的陌生人,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楼梯通往主生活区。梯井两边的墙上也挂满了相片。她一步步拾阶而上,同时一张张的仔细观察照片。这里有更多的家庭照,还有朋友们的留影。她认出了一些在她住院时曾来探访过她的人们,但也有一些她仍旧不知道的朋友。
 
看见相片中大笑或者微笑、抱着孩子或是和Cloud站在一起的自己,感觉依然十分古怪。墙上有一张似乎完全是偷【拍下来的照片:Cloud正站在她身后,双臂放松地环抱着她的肩头。他唇角微扬俯视着她,她闭着眼靠在他的肩上。
 
Tifa用指尖轻【触着这张相片,眨去眼眶中正企图成形的湿气。她深xī了口气,然后继续往上走。她打量着Marlene和Denzel在不同年龄阶段拍下的相片。看着一张Marlene不慎露【出两颗小门牙的笑容,她情不自jìn地微笑起来。
 
当她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僵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婚照。照片上的她身着样式简单的白sè婚纱,旁边的Cloud也穿着简约的长裤和衬衫。Tifa满面笑容地望着他,似乎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Cloud脸上也带着幸福的微笑,同时又稍显羞涩。
 
他的笑容真漂亮。
 
在她看过那些相片之后,不知为何这张照片似乎就是最终的那包催化剂,它让一切都变得不再虚幻:是的,她知道她已婚;是的,她戴着婚戒。但这些相片,尤其是眼前这张,才证明着她曾经——应该——爱着楼下的那个男人。
 
她wēn柔地触【mō【着它,然后不知何时已经模糊的视线转向下一张。这张相片中,Yuffie站在身着披风的高高的Vincent身边,还偷偷地在他脑后翘【起两根手指。
 
当她终于走到楼梯的顶端时,她几乎要被刚才经历过的那段属于她的、挂在墙上的过去淹没了。她深xī了口气,然后开始浏览二楼的房间。
 
第一间屋子显然是用来办公的场所,屋里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纸张,一个电【话,一些小饰品,还有几张相片——其中一张也是家庭照,不过在这张里,Cloud和他的家人站得稍微隔开一点。还有一张囊括了所有她在住院的时候所遇见的朋友,不过缺少Shera。大部分的纸张上都写着“Strife Delivery Service”。
 
隔壁一间是Marlene的——肯定是,因为屋子里到处都是粉红sè,还有布偶玩具。墙上挂满了画。她的书桌上摆着作业纸、彩sè铅笔、彩sè蜡笔,还有画板,东西虽多,却井井有条。
下一间是Denzel的,屋内以蓝和绿的sè调为主,墙上只有几件装饰物,显得十分简洁。他的房间要比Marlene的混乱一点,但却令人觉得有其独特的组【织章fǎ。
 
此外二楼还有一间客房,一间卫生间,然后还有一个肯定是她和Cloud的大房间。他盯着那张大床,想着晚上是不是该睡在Cloud身边,毕竟他和她是夫【妻。那么——
 
(冷静下来,)她坚决地告诉自己,(没人奢望你马上接受——接受一切。)
 
看完主卧室中的几张相片,打开衣柜和抽屉的时候,古怪的感觉再次泛上她的心头。她对自己说,这是她的房间、她的衣柜——呃,她和Cloud的。但看见里面装着的衣服时仍然感觉陌生。
 
好吧,她决定,至少她要看看她的抽屉。
 
里面是几件折好的衬衫和长裤,还有几条五彩缤纷的裙子,内【衣——她看见时觉得有些尴尬——虽然绝大部分都是很实用的,但也有那么几件……她一把关掉这个抽屉,拉开了下一个。这里面放着大量的拳套,其中一部分有着金属或者石英制的指节;一些有着钉刺指节,还有一些是普通手套。它们散发出一种皮革的味道,这也让她心际泛起熟悉的涟漪,但她还是不能回想起任何记忆。
 
Tifa从中拿出一双钉刺拳套,手指抚过那些突出的锋锐。她明白她是——曾经是——一位武术家。但她对于这些拳套仍然感到困惑。她曾在战斗中使用它们去刺穿敌人的身【体吗?
 
一位妻子、母qīn、shā【人凶手——这就是她的身份?
 
她轻叹了口气,小心地把拳套放回抽屉,然后走下楼。在经过那张婚照的时候,她再一次停下脚步,凝视着微笑的Cloud好一会儿。
 
这张照片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她曾经使他快乐过——从她自己的表情来判断,其实彼此都有这种感觉的吧。
 
Cloud,Denzel和Marlene正在楼下小声地交谈,在她露面的一瞬间,声音停了下来,这让她感到一阵不适。
 
Cloud站了起来:“你们饿吗?”
 
“我饿了。”Denzel说。
 
“我也是。”Marlene附和道。
 
所有人的眼睛齐齐看向Tifa。
 
“我有一点。嗯……我可以帮忙吗?”
 
“不用了。Shera已经帮我们做好了一周的饭。我只需要把它们从冰箱里拿出来热一下就行了。”Cloud解释说。
 
“她真是个好人。”
 
“嗯。”Cloud点点头,朝厨房走去,“坐吧,Tifa。我来做饭。”
 
Tifa犹豫了一下,然后和孩子们坐在一起。
 
Marlene对她微笑道:“我很感激Shera帮我们做了饭,Cloud其实不太会烹饪。”她悄悄地说。
 
“他可以做煎基弹,”Denzel说,竭力维护Cloud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还有好吃的烤弹糕。”
 
“还有咖啡。但那些东西不能当饭吃,我也能做咖啡。”Marlene一击致命。
 
来到第七天堂后,Tifa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在这样艰难的jú势下,孩子们对她的接受让她感到这比什么都好——除了恢复记忆。
 
“我知道了。”她靠着桌,轻声说,“那我呢?”
 
“你什么都能做哦,”Marlene宣告似的说,“吧里作为午饭和晚饭出【shòu的食物都是你做的。”她好奇地皱眉,“你还记得怎么做饭吗?”
 
Tifa皱起眉头:“我觉得……我可以。最少我记得一些菜谱。”
 
“我可以把厨房里的那些材料和用【具指给你看,这样你就可以照着你想得起的来做了。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们不喜欢吃的东西。”Marlene说,然后她的笑容变得有些犹豫,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她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那个下午的气氛很古怪,像一个她搞不懂的光怪陆离的梦。大部分时间,Tifa都在尽力熟悉着自己的家。她去了厨房——没有Marlene的帮助,因为小女孩的伤痛又发作了。Cloud给她吃了几片止痛yào,嘱咐她去休息,于是她去了客厅里的长沙发躺下看书。 

Tifa拿起厨房里的菜单,带着它们回到客厅。Cloud和Denzel正跪坐在矮桌前。最初Tifa以为他们是在玩什么游戏,但她马上发现了他俩在查看着一些纸张——那堆带有“Strife Delivery Service”字样的材料。
 
“和我坐一会儿好吗?”Marlene轻声请qiú她。
 
Tifa看向Marlene的眸子,里面带着一些不确定,她明白那是为什么。
 
“好啊。”她在沙发尾端坐下,把菜单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Marlene的小脚丫轻抵着她的tuǐ,听着Cloud和Denzel的低声交谈,这种感觉是令人惊讶的舒适。在那一瞬间,她几乎可以确定以前的她生活在这里一定十分幸福,虽然这种感觉很短暂,但它的确存在。
 
她整理了一下菜单,注意到上面有许多人为的标注——肯定都是她自己写上去的。有些菜名旁边有五角星符号标记;有的已经被【册刂去了,旁边写着“不受欢迎”或者“不值再做”。一部分菜单上的原材料有反复册刂减增加的笔迹。Marlene给她解释说这是Tifa为第七天堂特制的菜单——它的封面上写着“7th HeАVen”。
 
“这是午餐和晚餐的菜单,”她说,“每天,我们只能用手头的食材去做饭,因为有些原料有时候很难得到。”
 
Cloud和Denzel正把快递情报分类,在地图上标记出用于在紧急情况下快速赶回的路线。酒吧停止营业已经有一段时间,Cloud也没有出去工作。Tifa想,他们一定为此损失了许多收入,他们能负担起这些损失吗?但她并没有问出来——她不知道现在该不该问,即使酒吧是她自己的生意。
 
Tifa整理好菜单之后,Marlene已经睡着了。她站起身,轻轻地把书从Marlene松【弛的小手中抽【出来,放到桌上,然后拿起一条毯子仔细地把小女孩盖好。
 
端详Marlene的睡脸时,Tifa感到有视线扫过来。她回头瞥了一眼正望着她的Cloud。两人对视了一下,然后她转回去,收拾起菜单和食谱。就在她要带着它们回厨房的时候,大门那边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她停了下来,不知是否该上前应答。就在她能够决定之前,Cloud已经从她身边走过,下了楼。她只犹豫了一瞬,也跟上前去,看看客人是谁。
 
“Vincent。”Cloud开了门,侧身让身着披风的男子走了进来。
 
Vincent的红sè眸子扫过两人,最后定格在Cloud身上:
 
“Cloud,我们已经得到有关学校xí【击事【件的情报了。”

 

 

Anchor [CT] 【第六章 旧友新脸】

Anchor [CT]  [时间线在最终幻想Ⅶ:降临之子的后面] [转自Tifa贴吧]

 

小说作者:Qwi-Xux(USA)  共29章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4727698/1/Anchor

 

译者:漫游の慢慢游(CHN) 2012年1月-2014年3月序章-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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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旧友新脸】

 

Cloud在第七天堂正要关门的时候回来了。他一关掉芬尼尔的发动机就听见了从酒吧里传出的喧哗声——显然店里发生了麻烦。他拔剑在手,然后猛地推开了酒吧大门。

 

他走进吧里,刚好看到Tifa狠狠一拳砸在一个体积比她大两倍的男人的脸上,这一拳直接“砰”的一声将他的脑袋轰入了墙里。墙上挂着的相片之一晃了晃,歪在一旁,但是没有掉下去。

 

现在地上已经有两个人躺着了。其中一人昏迷不醒,另一个被三个酒吧的熟客左右架了起来,他破口大骂着——这正是Cloud在外面听到的声音。不用说,Marlene和Denzel肯定被吵醒了,但孩子们知道吧里发生打斗的时候最好不要下楼,所以他们并没有露面。

 

Cloud的剑锋直指那个正脏话连篇的男人的鼻尖,吓得他马上闭了嘴。Cloud的眼中燃着熊熊怒火,他一字一顿地说:“现在,滚出去,永远不要再回来。”

 

那家伙听懂了Cloud声音中的威胁意味。三个常来光顾酒吧的客人一边说着“别担心,Tifa。我们会帮你盯着他们的!”,一边把那个男人推了出去,另外两个闹事者也跟着被丢了出去。他们向Cloud点点头,Cloud也点头示意。酒吧里很快就空了。Tifa锁上门的时候,Cloud上楼去察看孩子们的情况,Denzel和Marlene正大睁着眼站在楼梯顶端口。他安慰着两个孩子,送他们上了床,然后返回楼下。

 

地上到处都是碎玻璃和洒出的啤酒。Tifa忙着清扫玻璃,直到现在Cloud才有时间好好地检视她,然后他马上发现Tifa的右颊上有一道细细的割伤。他大步地走到她身边,轻抬起Tifa的下巴以便更好地检查那条伤口:“你在流血。”

 

“有吗?”

 

Cloud从她手中取过扫帚,指着一个吧凳说:“坐下来。”他去厨房拿出了一个急救包打开,用棉签蘸了点酒精小心地给伤口消毒,然后撒了些药粉上去,最后用创可贴贴好伤口。Tifa安静地坐着,Cloud的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但他手上的动作很温柔。

 

“他们没有打到我,”Tifa说,“我肯定是被砸碎的杯子迸裂出的玻璃片划到了。”

 

Cloud的手指刚从她脸上移开,她就滑下凳子,拿过一块抹布开始清理地板上的酒渍,但他从她手里抢过了抹布,看着她。

 

Tifa停了下来。

 

“Tifa,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一些难缠的顾客,”Tifa说,“他们肯定是从外地来的,我不认识他们。”她试图从Cloud手中拿回抹布,但他把它移远了。

 

Tifa双手叉腰,看上去有些生气:“可以让我打扫我的店吗?”

 

“他们怎么会打起来?你不让人在这里喝醉的。”

 

“哦,他们很清醒。开始的时候也没有打起来,但后来他们开始动手动脚的——”

 

“对你?”

 

“这有关系吗?”Tifa问。

 

“有关系。”

 

“好吧,对我。我的一些老顾客过来阻止,然后就打了起来。”Tifa一把从Cloud手里抢过抹布,半跪着仔细地擦去地板上大大小小的酒渍,“别担心了,Cloud。我可以解决。”

 

Cloud站在她身后静静地注视着她,然后拿过另一块抹布和她一起清理起来:“如果他们再来——”

 

“我可以解决。”Tifa以比平常快的多的语速打断了他。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握紧手中湿透的抹布。

 

“对不起,我只是——”

 

Tifa淡淡地摇摇头:“没关系。”她拿起扫帚和装满了碎玻璃的扫斗朝厨房走去。

 

“没关系”。Tifa想避免争执时最喜欢用的字眼。当她害怕着将Cloud推远,抑或是无法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感受时,她就会这样说。

 

Cloud眯起眼,跟了上去。他把两人的脏抹布扔进水槽中,看着Tifa把玻璃块倒进垃圾篓。

 

“Tifa。”

 

Tifa摇头:“不要——”

 

“我很担心,”Cloud径直说,“你为什么不高兴?”

 

Tifa沉默地站着。

 

Cloud双臂互抱等着。

 

终于,Tifa犹豫着开口:“你不能一直都护着我,”她摇着头,“别这样,我不想让你一直保护我,Cloud…”她咬着唇,闭了下眼,然后看向Cloud的双眼,“我从不为我们这些年来许下的诺言而后悔,它们对我的意义,有些你甚至无法理解。你已经保护了我一次又一次。”

 

这次轮到Cloud摇头了,他有好多次都没有实现自己的承诺,有好多次他都留下Tifa孤单一人;有好多次他觉得自己正尽力保护她,但事实上,他只把情况弄得更糟;实际上,有好多次救他的反而是Tifa……经过这么多年,他已经逐渐意识到她已不需要他的保护——总之,不需要他总是展开羽翼把她包住。Tifa有能力照顾好她自己。

 

Tifa向他走近一步:“你已经做到了。你成功的次数比你想的要多。我需要你和我在一起,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我不想要你一直都护着我。”她双臂抱在胸前,姿势和Cloud一模一样,“你觉得我不知道?我明白你在害怕,我明白你害怕伤害到我。我了解原因……但是Cloud,我可以解决麻烦。”

 

Cloud条件反射般地后退了一步:“你不了解。”

 

“你也一样不了解。”Tifa回击道,“而且我不管,我不管,Cloud,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一起过完下半辈子,我不希望你和我之间有任何隔阂。我可以等,我等得起。但你必须让你自己停止一直保护我,你也得让我自己处理问题——你要让我自己决定,对于我来说,什么事情是我能够解决的,什么是我不能解决的。”

 

——————————————————————————

 

“你还会回医院吗?”Cloud一行人离开Tifa的病房时候,Denzel问道。

 

“嗯。”Cloud在半小时后得去医院的停尸房辨认死者,在到那儿之前,他尽力不去想这件事情,“你想留下来看看Aria?”

 

Denzel无声地点点头。

 

“去吧。我等会儿来接你,拿着。”Cloud一只手抱着Marlene,掏出一把Gil塞进Denzel手中,“这是午餐钱。”

 

Denzel握紧Gil,小心地把钱放进口袋:“谢谢,Cloud。”他转身走远了,Cloud也和Marlene一起朝电梯走去。

 

医院外面天寒地冻,Marlene几乎要睡着了,地上到处都是融化后的肮脏的雪斑。Cloud急急地把Marlene放进车里。在来医院的路上,他想让孩子们把他们的温暖的夹克穿上,但Marlene说它太紧了——她几乎要哭出来了。Denzel努力地想把碍事的吊带塞进衣服,但没有成功,所以Cloud另外找出了一条厚毯子给两个孩子盖上。

 

Cloud给Marlene系上安全带的时候,小女孩几乎没有感觉到。他把厚厚的毯子直掖到她的下巴,然后发动了车。

 

到家后,Cloud将Marlene抱出车。Marlene说着梦话,微转过头,脸贴在Cloud的胸膛上小声啜泣着。Cloud皱眉,看着她。Marlene在夜里是不是常做噩梦?这些天他大都在医院过夜,到现在也没机会问问Barret。Denzel是不是也一样呢?他比Marlene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Marlene做恶梦时常常会尖叫着惊醒,但Denzel不想让父母为他操心。

 

Tifa对此是知道的,她对这种事有着超常的第六感。Denzel在做噩梦后下楼找水喝的时候,Tifa就一定会醒过来。在许多事情上,Denzel更喜欢和Cloud谈,但对于孩子,Tifa有着Cloud所没有的直觉。

 

把Marlene放上床留给Barret照看后,Cloud回到了医院。想到要接Denzel回家,他还是选了家庭小汽车而不是Fenrir。

 

他来到停尸房的时候,站在外面的医生向他严肃地点点头,递给他一个面罩和一瓶用于抹在鼻下的药剂。“这是用来阻隔味道的。”她说,好像Cloud不明白似的。她的行为只让他感到更加不安。“准备好了吗?我们已经认出了大部分的孩子——孤儿院的创立人对他们很了解。”

 

准备好了吗?Cloud觉得自己从来就未曾准备好过做这种事。当他一想到自己家里的孩子差点也躺在这里的时候,他就感到呼吸困难。

 

走完整个停尸间只用了十分钟,但Cloud知道这十分钟将成为他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时刻。有些孩子的脸被损坏的几乎无法辨认,但医生同时也给他看了尸体,希望他能借由衣服辨认出来。

 

Cloud认出了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靠脸看出来的,另一个的脸损坏得太严重了,但Cloud看见了她脖子上的项链,那一瞬间他好像被迎面泼上了一桶冰水——才不到一个月前,Marlene把这条项链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Cloud走出停尸间的时候,整个人几乎都麻木了。他回到八楼,想带Denzel离开,但他发现自己在Tifa病房的门前停住了脚步。

 

他突然被想见到她的渴望淹没了,即使他才和她分开不到一会儿。或许看她一眼可以帮他压下心头不停闪过的停尸间的场景,让他能有片刻的平静——即使是一会儿也好。

 

Cloud走进病房,看见Tifa正坐在窗口,注视着外面的Edge城。她的头发是湿的,身上也穿着他从家里带给她的衣服,显然已经洗过澡了。

 

Tifa转过头来看着他,他的心跳加速——换下了病服的她让他觉得更熟悉一些。

 

“Cloud。”她向他微微笑了下,但这个笑容小心翼翼、显得有些戒心,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把一束湿发拢到耳后,停顿了一下,她说:“呃,Marlene还好吗?”

 

“嗯,她回家了。”既然来了,为什么自己居然开不了口呢?Cloud想。Tifa正极力掩饰自己尴尬的情绪——他意识到,至少,自己仍然可以读懂她的表情。然而,这并没有让他高兴起来,相反,他只感到更糟了。

 

Tifa重新看向窗外:“如果你想坐的话就坐下吧。”她对Cloud指了指她身边的一张椅子,“除非你现在就得回家。”

 

Cloud摇了摇头:“Denzel正在看他的朋友,Aria。我想再给他一些时间。”他有点紧张地挨着Tifa坐下。空气中传来她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他熟悉的味道。

 

他的心蓦然紧缩了一下。

 

“他俩肯定失去了许多朋友吧。”Tifa轻声说。

 

Cloud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Denzel的两个好友挺了过来。Aria这周都得住院,她摔断了两条腿——其中一条伤得很重,必须要动手术。”因为Aria住在一座孤儿院里,所以只有那座孤儿院的创立人才能给她办住院手续,那位这会儿想必快要忙死了。“Izzi,你也救了他,但是……”Marlene好友支离破碎的尸体从他眼前闪过,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异常沉重,他移开了一直都注视着Tifa的眼神。

 

“但是什么?”Tifa轻轻地问。

 

Cloud看向她,她的神情似乎表明她已经预料到了某种不好的结果。

 

“我去了停尸间。”

 

Tifa睁大了眼:“噢…”她呼出口气,“噢,对不起。”

 

“Marlene的朋友Kiri在里面,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向——”Cloud停了下来,摇头。Marlene并不关心发生了什么,她只是一直在问他关于她朋友的情况。在Marlene刚醒的那段时间里,Denzel已经把整个医院找了个遍,试图找出他的哪些朋友幸存了下来。他最后发现了重伤但还活着的Aria,同时也找到了那些不如Aria幸运的孩子……

 

“我可以做点什么吗?”Tifa轻声问。

 

对于这个问题Cloud有很多种方式可以回答。他明白Tifa不久就得被扔回她原本平静现在却被灾难打乱了的生活中,他不知道她会怎样面对它。她还会是他熟悉的那个Tifa吗?那个珍惜一切,向每个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手,同时又尽力忽略着自己需求的Tifa?她会愿意和他、和孩子们一起共同度过眼前的难关吗?

 

她还可以再次爱他吗?

 

Cloud快速地把这个念头丢在脑后,他不愿去想这个问题。

 

“Cloud?”Tifa正担心地看着他,“我会——我会帮助Denzel和Marlene的,我…我不知道怎么做到最好,但你可以帮我,对吗?”

 

Cloud马上点头:“对。”

 

Tifa凝视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转向窗外:“这对你来说也很困难吧。”

 

这不是个疑问句,Cloud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作为回答。

 

“我…我还有其他家人吗?我的父母?姐妹?兄弟…?”Tifa问道。

 

“不。你是独生女,你的父母很早以前就去世了。”

 

“噢。”Tifa转过头来看着他,抱着双腿问道:“那你的家庭呢?”

 

“也都去世了,我也是独生子。”

 

“他们怎么去世的?”

 

Cloud深吸了口气:“这个故事很长。”

 

“你有时间说吗?”

 

Cloud点头。虽然谈论他和Tifa的过去绝不是他所期盼的事情,但如果这样做可以帮到她,如果可以帮她恢复记忆,那他就愿意这样做。

 

“你知道Sephiroth吗?”

 

Tifa的眼神出现了熟悉的神色:“他是个SOLDIER,一个非常强大的SOLDIER。”

 

“你只知道这些吗?”

 

“嗯。我记得这一类的东西。SOLDIER,神罗,魔晄能源——我能在记忆里找到它们。”

 

“那WRO呢?”

 

“那是什么?”

 

Cloud眉头微皱:“或许你的私人经历和WRO的联系太紧密了,所以把它一起忘掉了……”他停顿了下,收起自己的思绪,想着从哪儿开始说起,“有天,Sephiroth和另一个SOLDIER去一个村庄视察一个魔晄反应炉,然后Sephiroth发疯了。”

 

“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变成了一个十足的疯子,他烧毁了村庄,杀死了所有村里的人。那里住着一个女孩子,她赶去阻止Sephiroth,也差点因此被杀掉,但她被救走了。后来她开始反抗神罗和Sephiroth。”慢慢地,他细细讲述了一些关于她的生活的事:她是如何成为一名武术家的,她如何加入了一个秘密反抗组织“雪崩”,“雪崩”如何与神罗斗争。他一点一滴地告诉她Meteor和随之而来的辐射。不知为何,用第三人称向她讲述关于她的过往要容易些,或许这也更容易让她接受吧。

 

Cloud讲完Meteor的事后,Tifa显得很安静,她的眼神有些游离不定。

 

“她一定不是她故乡的唯一的幸存者,”她轻声说,“还有一个从那里长大的男孩子,然后她嫁给了他。”

 

Cloud直直地看向她。此刻,仿佛有某种东西在两人之间闪过——某种理解的共鸣好像给彼此之间搭上了连接的桥梁。尽管它存在的时间很短暂,但这是自Tifa醒来后Cloud一直渴望的东西。

 

“他是一个傻孩子,”Cloud说,“他试图加入SOLDIER,以为这样他就可以配得上她,就可以保护她。”

 

“试图加入?”

 

“他是个失败者。”Cloud的眼神飘向窗外,“在很多事情上他都是个失败者,但她一直都不这样想。两人分开数年之后,那个男孩加入了‘雪崩’,然后他们的关系越来越近。当他失去自我的时候,她帮助他重新找回了自我。Meteor一战后,他们建立了一个家庭,假装是一家人。”

 

“他们不是吗?”

 

“要真的做到这一点很困难。那个男孩逃避了。”

 

“后来他一定重拾了自己的心情,成功了吧。”Tifa插口说。

 

Cloud的眼神回到她的脸上:“那个女孩和他谈过许多次:虽然这很困难,虽然他们是一个满载碎片的家庭,但……他们有彼此在身边。”

 

Tifa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但她眨眼的时候,它消失了:“听起来他们是很幸运的人。”

 

“是啊。”

 

每天早上醒来时候,Tifa都会尽力回想前段时间的记忆,确保自己还记得它们。然而,如果她遗忘了一部分,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Anglo医生每天都会对她进行例行检查,安慰她——幸好她还可以留住新的记忆。就他来看,Tifa应该没有患上继性失忆症。医生建议她用写日记的方式记下她生活中和回忆起的点点滴滴,不管是多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如果Tifa建立起一条时间轴,以此为线索,那么她的记忆碎片或许可以早日被聚拢。在Cloud的一次探望中,Tifa向他提起这件事,Cloud问她是否愿意这样做,她给予了肯定的回答,问他家里是否有日记本。

 

“你从来都不怎么写日记。”他告诉她,“我会给你带一个。”下一次他来的时候,带给了她一个朴素的黑色日记本,这是他无声送给她的礼物。

 

紧跟着Cloud,Tifa发现了另外几个探望者。她和Barret会了面——一个装有一只机械枪义肢的巨汉。Barret和她谈了一些关于Marlene和Denzel的事。“Marlene现在感觉好多了,你准备好回家的时候我就该走了,Tifa。我觉得你的那位刺猬头需要你回家,还有Marlene——她也需要你。我还觉得你该和她单独聊聊。”

 

一个叫Shera的易于相处的女人也来看望了Tifa,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丈夫,Cid。Tifa先是觉得Cid可能是自己见过的最能爆粗口的男人了,但仔细一想她又哭笑不得——现在她只能把Barret与Cid作比较,但这两个人在这方面几乎不相上下。

 

一个有着黑色长发、红眼睛,身着高领红披风的奇异男子也来医院短暂的探望了她一会儿,那个男人相当安静。Vincent离开后,Tifa开始意识到自己有一些奇怪的朋友——这个念头在她看到四条腿的Nanaki后变的更加坚定了。

 

Yuffie来了两次,但她的探望都很短暂,因为她一直忙于处理学校灾后的各种事情。

 

第一次,她带来了一个叫Shelke的的小女孩。Shelke大概希望Tifa可以早日康复,因为她一直都在重复说“我希望你的记忆可以早点恢复”,对此,Yuffie只有翻白眼:“老天,Shelke,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像一个机器人?”Tifa随后才发现Shelke并不是一个“真的”孩子,只是看上去像而已,这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Yuffie第二次来的时候只呆了几分钟,随后电话就把她叫走了。但她在出门的时候说:“我跟着就来看你,Tifa。我还得来蹭晚饭呢——我知道你不记得了,但你出院的那天我一定会来。别担心啦,我来做饭,OK?”

 

Tifa收到了人们寄来的许多鲜花和康复卡,她的病房快要变成一个花店了。Cloud和她坐在一起,帮她把卡片和鲜花依次分类,一个一个地告诉她那些人们的名字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出名。许多送礼物的人她都不认识,但Cloud都耐心地向她解释说明:他们是第七天堂的常客。他说Elmyra是他们的一个老朋友,还有Reeve是WRO的主管人。而对于一些颜色花里胡哨的花和卡片,Cloud以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解释说,它们是来自Turks的。

 

Tifa开始厌倦了呆在医院里,她尝试着在八楼里到处四处走走,以免自己完全疯掉。

 

一天下午,她正在走廊里散步的时候,Tifa听见从一间敞着门的儿童病房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她皱起眉,看了看四周,附近连一个护士都没有。

 

她只犹豫了一瞬,然后小心地跨过房门:“有人吗?”

 

一个黑发小女孩正靠着坐在病床上。她的身体是那么的小,坐在宽大的床上,好似汪洋中的一座孤岛。她的两腿从脚尖到大腿都完全被包裹在绷带中,一个破旧的Moogle玩偶放在她的身边。

 

女孩抽着鼻,擦了擦自己的脸,但仍止不住哭泣。她眨了眨朦胧的泪眼,朝房门入口看去:“Tifa?”

 

“嗯?”Tifa小心的问。

 

女孩抹去她不停流下的泪水:“没关系的。Denzel说你什么都记不得了。”

 

Tifa马上知道了这孩子是谁:“你是Aria?”小女孩点头的时候,她走入了房间内部,“你的身体哪儿痛吗?”

 

“不,现在好多了。我——我只是想回家,可我知道如果我回去,许多和我一起生活的朋友就再也找不到了。”更多的眼泪从她脸上滑落,她马上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止住了泪水。

 

Tifa之前就对Edge里去世的孩子的数目有个大概的了解:他们都是死于战争、星痕,或是在其他的不幸中死去的。想到这些她的心就隐隐作痛。

 

“我会没事的,”Aria说,“三天之后我就可以回家了。而且今天下午Denzel和Izzi也回来看我,他们会悄悄地带给我一些Tamoya夫人店里的糖果。”说到这里,她微皱起眉头,“别告诉医生,好吗?他们不喜欢外面的食物被带进医院。”

 

Tifa竖起一根食指在唇边:“我谁都不告诉。在他们来之前,想让我陪你一会儿吗?”

 

Aria犹豫了一下,回答道:“那真是太好了。”

 

Tifa和小女孩一起过了一个小时。在这过程中,她得知了一些关于Denzel的趣事和目前的小困扰。她怀疑Aria告诉她的是她自己以前就知道的事,这令她觉得有些讽刺的幽默。

 

Denzel和Izzi来到医院,看见Tifa在Aria房间的时候,两人都很惊奇。

 

“我去看了你的房间,但你不在。”Denzel告诉Tifa。

 

“我们刚才在聊天哦。”Aria告诉Denzel,她对Tifa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我该把时间留给你们了。”Tifa回给三个孩子一个微笑。

 

就在她走出房间的时候,Izzi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Tifa?我——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因为你救了我。你的失忆……我、我很抱歉。”

 

“那不是你的错。”她温和地告诉他。

 

Izzi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点了点头,然后跑回了Aria的房间。

 

Tifa已经在医院里呆了五天了——虽然开始两天是在昏迷中度过的——这天Anglo医生终于告知她,她可以出院了。这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她或许将步入未知,但她已准备好了去面对。医院已经开始令她感到恶心了。

 

“我希望你两周后回来做个复查,预约已经定好了。”Anglo医生说。

 

第二天早上,Cloud带着Denzel和Marlene来了医院。Marlene比和Tifa初次见面的时候显得精神多了,她是自己走入房间的——虽然有Cloud在一边小心地看着。

 

“你看起来好多了。”Tifa对Marlene说。

 

“嗯。我现在咳嗽和呼吸的时候疼得也不那么厉害了,”Marlene回答,“还可以在附近走走。”

 

Tifa在出院手续上签字的时候,Cloud和Denzel把她的背包和花束装进车中。护士交给Tifa一张时间表,嘱咐她在两周后回医院复查。然后,她和她的家人一起步出了医院大门。

 

外面很冷,尤其是她的腿,但她仍然停下来深吸了口气:外面的空气要比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好多了。

 

“这里经常下雪吗?”Cloud帮Tifa拉开车门的时候,她问道。两个孩子早已钻进了车,顺便压扁了好几束花。她小心地避开花朵,坐上座位。

 

“冬天里偶尔下,”Cloud说,“这个月只下过一两次雪,但这一周都很冷。”

 

第七天堂距医院并不远,但Tifa在车上时努力记忆着记下沿途的场景。

 

Cloud在挂着招牌的酒吧前停下后,她慢慢地走下车,环顾四周,两个孩子也下了车。

 

“这就是第七天堂啦,”Marlene拉着Tifa的手说,“很多很多人都到这儿来。他们有些是自己来,有些人也带着家人来一起吃午餐或者晚饭。吧里一般不会有争端,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你会马上把闹事的坏蛋扔出去——而且他们也害怕Cloud的大剑哦。”她若有所思地加上这么一句。

 

“我——我知道了。”

 

“现在想进去吗?”

 

“嗯。”

 

带着一直紧拉着她的手的Marlene,Tifa走入了大门,也走入了一个陈旧却又崭新的生活。

 

 

Anchor [CT] 【第五章 Marlene和Denzel】

Anchor [CT]  [时间线在最终幻想Ⅶ:降临之子的后面] [转自Tifa贴吧]

 

小说作者:Qwi-Xux(USA)  共29章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4727698/1/Anchor

 

译者:漫游の慢慢游(CHN) 2012年1月-2014年3月序章-第二十二章

地址:http://tieba.baidu.com/p/1363991802【已获得授权】


上一章:【第四章 问题与困扰】

【第五章 Marlene和Denzel】


Cloud向Tifa告白后的几天里充满了奇怪与尴尬的气氛,有些时候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Cloud每次回想起那天,他都明白那是拿任何东西来都不配替换的的时刻。那是两个深深害怕着的人向彼此迈出的由友谊到爱情的第一步。他和Tifa一直都挣扎在过去经历的阴影下。对两个人来说,他们心中有时都存在着会被孤单一人抛下的担忧和恐惧。他们曾失去过那么多,但Tifa一直勇敢而坚定地为生活中的每一天而奋斗。Cloud或许做不到她那样好,但如果要说他懂得了什么,那就是尽力让自己走出痛苦和沮丧的浓雾,他必须超越这些负面的心情,勇敢地活下去。

 

不久,Cloud渐渐习惯了出门工作前Tifa的送别吻。习惯了在孩子们上床以后,和Tifa一起躺在宽大的沙发里聊聊当日的情况。一开始的陌生的感觉,渐渐变得温暖又令人舒适。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和她都在努力学习着适应彼此的新的关系,但有时候Cloud还是不太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他不喜欢把自己的笨手笨脚全部归因于年轻和经验不足——虽然那是事实。

 

或许他不是很年轻了,但他确实是个情场初哥。他的青年时期枯燥无味:没有和女孩子的交往,没有鲜花和约会;有的只是训练,浸泡在魔晄液中长达数年,然后是混乱的记忆和眼睁睁地看着像兄长一样呵护自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

 

尽管Cloud和Tifa的感情与日俱增,尽管有无数次饱受欲火折磨的他想打破他与Tifa之间的最后那堵墙……然而,他不能那样做。他不知道数年的实验、魔晄液的浸泡、Jenova的细胞在他身体里留下的东西会对Tifa造成什么影响。万一他让Tifa怀上了孩子,后果会如何——如果他还有能力生育的话。

 

就算把这些问题放在一边,他也感到自己没有资格。如果他不能向Tifa许诺永远,他又怎配向Tifa索取?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一旦有意外发生的话,他又怎能保证能和她永远在一起?

 

这就像一个循环,或许有些荒唐,然而他却无法从里面跳出来。

 

Tifa没有继续给他思考的时间。一天晚上,Denzel和Marlene入睡以后,Tifa终于提起了这件事。

 

今天是两人的休息日,他们带着孩子们去陆行鸟农场玩了一天。洗掉孩子们身上的泥土味,把他们抱上床以后,Tifa端着一杯热茶,蜷着腿和Cloud一起坐在沙发里。她看着Cloud——以一种Cloud知道她有心事的眼神。

 

他抬眼,平静地和她对视。

 

“Cloud,”Tifa慢慢地开口,“你有考虑过我们的将来吗?”

 

他马上紧张起来。

 

Tifa叹了口气,小心地把茶杯放在桌尾。她靠向Cloud,双手轻轻放在他的双臂上:“我们已经在一起很长时间了。”

 

“我知道。”可他和她以夫妻的身份在一起才不到几个月。

 

——那只是个借口。心中仿佛有人在低语。

 

最近Yuffie把两人的关系比作一顿慢的要死的烧烤。“你们俩还没有住一个房间?!我还不知道有哪对夫妇这么拖拖拉拉的!”她嚷道,“有些时候你们只是需要来顿快餐,懂吗?!”她丢给两人一个内涵不言而喻的“Yuffie式”眼神。

 

Tifa注视着他,她微微皱眉,指尖轻柔地描绘着他下颌的轮廓:“还是很困难吗?”

 

Cloud握住她的手,移开自己的脸,但并没有放开。Tifa不知道,其实他一直都在尽力让自己适应她日益频繁的肢体上的接触。Tifa常常给他一个拥抱,或是轻抚着他的肩膀,或是牵他的手。这些触碰一开始让他感觉很不自在,后来才渐渐习惯。因为有许多年,他唯一体会到的是实验带来的无尽的疼痛。

 

“没事的,”Tifa柔声说,她握紧他的手,“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Cloud。”

 

Cloud移开他的眼神。你不能保证。

 

他并没有说出来,但Tifa似有所觉。她叹了口气,靠在Cloud的肩头上,放开她的手,然后温柔地抱住他。

 

“我爱你,”她梦呓一般地低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将一直爱着你,我发誓。”

 

——————————————————————————

 

Cloud回到第七天堂的时候,Barret和Denzel正坐在Marlene的床边和小女孩打牌玩。

 

“Cloud!”两个孩子叫道。Barret也对他点点头:“嘿,刺猬头!”

 

Marlene靠在枕头上,她的脸色仍然苍白,整个人显得病恹恹的。因为受伤的原因,她需要大量的睡眠,这对她的身体有好处,不过她的情况比昨夜要好多了。

 

Barret眯着眼打量着Cloud:“Tifa怎么样了?”

 

Cloud看向Marlene和Denzel,Marlene脸色黯然,Denzel的眼神也满是忧虑。

 

“她现在能想起我们了吗?”Marlene希冀地问道。

 

当Cloud告诉两个孩子,Tifa的记忆出现了一些问题的时候,Marlene曾希望医生做的测验可以让她恢复。那时候Denzel就并不乐观。现在,看着Cloud,Denzel的表情很失落似乎已经做好了面临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

 

“不能。”Cloud回答,他走到Marlene床边小心地坐下,避免打乱被子上的牌。他静静地向他们转述医生的诊断结果。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他看见Denzel的脸绷了起来,他的眼神里有一种Cloud很熟悉的感情——内疚,对此Cloud并不惊讶。Marlene的眼神也很落寞。

 

Denzel问道:“如果她再也想不起我们怎么办?”

 

Marlene急急地接口说:“医生说我们可以给Tifa看她原来熟悉的东西来唤回记忆!对吗?Cloud?”

 

“对。”Cloud努力让自己显得振奋一点,尽管可能只有他才知道这有多么困难。他不奢望Tifa一下就能完全康复——要真那样就好了。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Marlene眨去眼中疑似眼泪水的液体,勇敢地说:“我们会帮助她的,Cloud。”

 

Cloud轻抚她的肩头:“我知道。”

 

“她想见人吗?”Barret问。

 

“她觉得可以见见孩子们。”Cloud回答。他在想如果不先告知Tifa就让Barret露面的话,Tifa的反应会如何,但Barret只是点点头。

 

“放轻松,先让她见见孩子们或许是个好主意。”他大着嗓门儿说,“Marlene,准备好去看你的妈妈了吗?”

 

“嗯。”Marlene回答,她恳求地看着Cloud,“我们现在就去可以吗,Cloud?爸爸刚给我吃了药,再过一会儿我会困的。”

 

Cloud点头:“我先收拾点东西,然后我们去医院。”

 

“Cloud?”他刚要起身,Marlene突然拉住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Cloud不能确定她的语气是在疑问还是在安慰,虽然他不能向Marlene承诺什么,但他俯身在小女孩的额头温柔地吻了一下,然后离开了房间。

 

Denzel跟着他出去了,他站在主卧室门口看着Cloud把Tifa的衣服打包,说:“我可以帮忙吗?”

 

Cloud回头看着正踌躇不定的小男孩,他知道Denzel想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在紧急关头有用。

 

“那你去收拾一下Tifa的洗发水和牙刷吧。”

 

“嗯。”

 

Cloud找出几件裙子放入背包。当他转向衣橱的时候,他看见衣橱顶部放着一张照片。这是一张他们一家人在Costa del Sol的度假照,一个认识他们家庭的人帮忙拍的。

 

照片上的他被大笑着Denzel和Marlene半埋在沙滩里,Tifa也在一边笑着,低头吻他。

 

Cloud的喉咙哽住了,他匆匆地往包里塞进几件Tifa的内衣,然后拉上了拉链。

 

Cloud离开医院的时候,Tifa又被医生带着去做了好几项测试。她觉得医生的问题和记下的笔记已经够出一本书了。

 

在盯着自己椅子发呆的时候她又成功回忆起了一些关于自己的情况,虽然是身体数据方面的,不过也聊胜于无了:她今年24岁,身高167cm,血型是B。

 

Cloud抱着一个小女孩——显然是Marlene——进来了。Marlene搂着Cloud的脖子,她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裙子,棕色长发扎成一条马尾辫。她黑色的眼睛看向Tifa,Tifa马上就注意到了这个孩子的眼神老成得和她稚嫩的脸不成正比,这双眼睛所包含的阅历远超过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所应见识的东西。

 

有些不安地站在Cloud身后的小男孩是Denzel。他有着一头蓬松柔软的棕发,小脸上长着些雀斑,眼睛和Cloud一样,是美丽的明蓝色,同时也像Marlene的眼神那样成熟。他的左臂被吊在吊带里,这个小男孩有些严肃地看着她。

 

两个孩子都十分可爱,但他们和旁人一样令Tifa感到陌生。然而,她知道这对他们来说也一定很难受。不知道为何,她希望自己可以安慰他们。

 

她对两个孩子微笑:“嗨。”

 

Cloud小心地把Marlene放在Tifa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小女孩的双手紧握膝盖,直直地看着Tifa:“嗨。Cloud说你想不起我们了。”

 

Tifa的心头涌上一阵自责:“对不起。”

 

Marlene有点紧张地咽口水,点了点头:“没关系的,我们会帮你记起来。我是Marlene,我八岁了。这是Denzel,他十岁了,不过再过一两个月他就十一岁了。”

 

Tifa再次对Marlene笑了笑,然后看向Denzel:“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事,好吗?”即使那并不能牵动她的记忆,但她至少可以了解一些关于自己的孩子的情况。

 

Tifa很快就发现了Marlene是两人中比较活泼的一个。大部时间中,Denzel只是站在Cloud身边,谨慎地看着她,时不时地说几句话。

 

通过交流,Tifa知道了一些自己孩子的情况:Marlene最喜欢的颜色是粉红色;Denzel不喜欢吃南瓜;Marlene喜欢画画;Denzel最近开始偶尔和Cloud一起去做快递。

 

她努力地记下关于Denzel和Marlene的一点一滴,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寻着,但直到Marlene的眼泪开始掉下来,她也没有回忆起太多东西。

 

这时,一直凝视着Tifa的Cloud马上注意到了Marlene的异状;“我觉得我们该回家了,Marlene。”

 

“现在吗?”Marlene说,努力地让眼睛睁着。她慢慢地站起身,Cloud抱起她,她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然后她突然挣脱了Cloud,向Tifa走近一步。Tifa尚未反应过来就发现小女孩抱住了她的颈项。

 

Marlene把脸埋在她的肩头,低声啜泣着,是因为身体上的伤痛还是精神上的困惑?Tifa不知道。

 

Tifa低头看着Marlene,她温柔地回抱住她,胸口隐隐作痛。

 

过了好一会儿,Marlene放开她,低声说:“你马上就会回家的,对不对?”

 

家。

 

“当然。”她还能去哪儿呢?她属于这个家庭,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既然以前她和他们一起生活,那现在也可以,不是吗?

 

Marlene看着Tifa,然后慢慢点点头:“我们走吧,Cloud。再见,Tifa。”

 

Cloud重新抱起Marlene,同时把一个黑色的背包放在Tifa床尾:“这是些你的东西。”

 

Tifa眨去自己眼中的潮气,Denzel低语了一声“再见”,然后他们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后,Tifa蜷缩起身体,把脸藏入膝盖中。她感到胸膛里像灼烧一般的痛,她快要窒息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拿过Cloud放在床上的背包,打开。前袋里装的是梳妆用品——一瓶洗发水,一把牙刷,几块香皂,还有沐浴露。她突然想去洗个澡。走廊里的卫生间有个小小的站式淋浴头,但她现在都还没时间去用它。

 

当她打开口袋时,她首先看见了几件内衣,可能那还不算太尴尬——直到她把它们拿出来,然后她在最底部摸出了一件近乎透明的黑色情趣内衣。

 

“……”

 

她瞪着它,脸颊发烧,然后她马上把它塞了回去,要多深有多深,差点戳破口袋。

 

她该把这个理解为Cloud的某种暗示吗?还是说他收拾衣服的时候连看也不看的?

 

她宁愿过会儿再去想这个问题——连同心中突然浮起的“我是不是常穿这种衣服?”。这些念头只会让她感到更加迷茫。过去的她是怎样的?现在因为失忆,她的性格是否会和以前完全不同——甚至,她有过身分吗?

 

她咬着唇,从包里拽出其余的衣服:几条短裤,几件衬衫,一件黑色皮背心,一件裙子,几双袜子,在最底部还有一双帆布胶底运动鞋。这些都是很实用的衣服——除了那件透明的内衣。

 

深吸了口气,她把背包重新装好。这时护士进来问她是否需要洗个澡。

 

站起身来的瞬间,她感到有点茫然,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淡去了,她带上背包去了浴室。

 

脱下病服面对浴室里的镜子,她又再一次被自己震撼了。

 

自从醒来后,她还从未看过自己完全赤裸的自己。现在她看得很清楚了,她发现自己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大部分似乎是因为切割和挫擦造成的,好像这些年来她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她注意到在那些细小的伤痕之上,有一道自左肩延伸到右胸下方的巨大而丑陋的刀疤。

 

她的指尖轻抚过那道伤痕,思考着这是因为什么原因造成的——还有其余部分的伤痕又是从哪儿来的。她的身体正无声地告诉她一个她不知道的、却属于她的、充满伤痛的过去。

 

她打开淋浴头,调节到适合自己的温度,然后开始洗去这些日子以来堆积在她身上的污垢和消毒水味。洗着洗着,她把额头轻轻靠在墙上,无声地哭泣起来。两种同样温热的液体混合着从她脸颊流下。

 

她知道哭泣无济于事,眼泪并不能唤回她的记忆,但她还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我可以做到,我一定能做到。还有其他人,他们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Marlene悲伤地泪水,Denzel疲倦的眼神划过她的心间,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为了他们,我必须要坚强……即使我失去了记忆。)